院中,谢杭指尖的青金色气旋刚刚散去,一次【瀚海螺旋】的演练完毕。她微微蹙眉,并非对威力不满,而是对这种攻击方式巨大的灵力消耗与尚嫌冗长的准备时间感到不耐。(此法虽利,却如沉重巨钳,一击若空,则自身危矣。需得更灵巧些……) 她习惯于从生存效率的角度审视自身所有能力。
就在这时,心神相连的三重防护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扰动——并非攻击,更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围警戒线上轻轻“蹭”过。
她气息瞬间敛至虚无,身形已如流水般滑至院墙阴影下,透过禁制向外感知。
一个身着赤霞宗低阶弟子服饰的少年,正手忙脚乱地试图控制一张失控的、闪烁着不稳定红光的“火鸦符”。少年脸色惨白,眼中满是惊恐,不仅怕符箓反噬,更怕惊动院中那位据说连火云长老都奈何不得的“煞星”。
谢杭的目光掠过少年炼气中期的微末修为,以及那符箓孱弱却紊乱的波动。(非是爪牙,倒像是不慎被潮水推到礁石边的浮游。)
她甚至能感觉到少年因恐惧而加速的心跳,以及他试图掐断灵力连接却徒劳无功的笨拙。
杀意?没有。麻烦?有一点。
她心念微动,并未启动剑煞阵,也未现身。只是悄然引动一缕水灵之力,如同河中暗流,无声无息地拂过。那失控的符箓红光瞬间湮灭,化作一张废纸飘落。少年也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推得向后坐倒,呆愣地看着院落方向,劫后余生的茫然远大于思考发生了什么。
谢杭已收回目光,回到静室。她不会在这种无意义的插曲上耗费心神。然而,这件事本身,却像一个清晰的信号。赤霞宗的人,活动范围已经触及到她“螺壳”的边缘。是意外,还是投石问路?
她盘膝坐下,取出一颗剑心丹服下。药力化开,清凉之意流转,让她的感知愈发敏锐。她开始以更高的频率和更苛刻的标准,反复检查院落内外三重防护的每一个细节。
水灵屏障的流转是否圆融无碍?庚金剑煞阵的阵旗灵力是否充盈锐利?基础禁制的节点有无灵力迟滞?她甚至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各种可能的袭击方式:绝非简单的蛮力硬攻,而是更具针对性的手段——比如,以点破面的高强度爆破,或者腐蚀灵力的阴损手段,再或者……同时从多个方位发动的协调攻击。
当她检查到临水方向的院墙时,指尖传来的反馈让她微微停顿。此处的防御,更多依托天然水势与她自身水灵屏障的流动性,物理结构的致密程度,确实略逊于其他方向。若对手拥有强大的爆破法器,这里无疑是相对理想的突破口。
(此处,需得更致密,更坚韧。) 她没有选择普通的土石加固,那会破坏与周遭水灵的亲和。她将双手按在墙壁上,瀚海真意缓缓透出,混合着精纯的水灵之力,如同亿万年水流渗透、滋养河床下的坚岩,以一种缓慢而坚定的方式,从最细微的结构层面,重新排列、压缩、强化着墙体的本质。这过程耗时良久,效果却远比外在的堆砌更为持久稳固。
就在她全神贯注于此之时,识海深处,那枚定海珠,再次传来了清晰的异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