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0日,周一,凌晨四点五十。
省实验宿舍区一片漆黑,只有走廊应急灯泛着幽绿。予安缩在被窝里,手机屏幕亮得晃眼——
「沈自济:醒醒,今天的日出五点半,错过要等明天。」
「予安:……可是月亮才刚下班。」
「沈自济:所以让它亲眼看着我们接班。」
五分钟后,予安蹑手蹑脚爬下床,林屿翻了个身,嘟囔:“你又去偷星星?”
予安把卫衣帽扣到头顶,声音轻得只剩气音:“去还月亮一个心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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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铁栏外,沈自济倚在单车旁,车灯绑了暖黄灯带,像给夜色套上一圈日食光环。
他扔给予安一杯现磨拿铁,杯套上手绘草莓,旁边一行小字:
「日出前有效,过期变酸。」
予安捧着杯子,指尖被烫得发红,却舍不得放下。单车后座垫了软毯,深蓝底,绣着一只白色小帆船,帆面绣“Y.An”,针脚细密,像把温柔缝进布料。
“你自己绣的?”予安小声问。
“我妈的缝纫机。”沈自济把围巾绕到他脖子上,“她出差前,我骗她说学校手工课。”
予安指尖摩挲绣字,心脏在胸腔里轻轻晃,像船撞进柔软浪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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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的地是城市北郊的观山堤,车程三十分钟,一路下坡,风像冰刀。
予安把脸埋进沈自济后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路灯一盏盏后退,像被谁拉灭的星链。
五点二十,两人到达堤顶,东面天空泛起蟹壳青,云被风撕成碎絮。
沈自济支起迷你三脚架,架上不是望远镜,而是一台拍立得——镜头对准予安,快门“咔嚓”一声,吐出的相纸在寒风里慢慢显影:
少年鼻尖冻得发红,眼底却亮着一整条银河。
予安凑过去看,手指不小心蹭到相纸边缘,留下一道白痕。沈自济把相纸收进口袋,声音低哑:“留证据,省得你赖账。”
“我赖什么账?”
“赖我一场日出。”
话音落,天际忽然炸开一线金橙,像有人拿激光笔划破黑暗,云絮瞬间被点燃,烧成大片玫瑰。
予安屏住呼吸,下一秒,他被沈自济圈进怀里,后背贴着对方胸口,心跳声比浪还响。
“日出面试,第二场。”沈自济贴着他耳廓,声音混在风里,“考题:在太阳完全跳出海平面之前,背完开普勒第三定律,错一个字——”
他故意停顿,唇瓣擦过耳尖,“错一个字,罚亲我一下。”
予安大脑当机,却在晨光里真的开口,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却一个字都没错:
“行星轨道半长轴的三次方,与公转周期的平方之比,为常数。”
尾音落下,太阳正好跃出天际,金红喷薄,像一枚巨大草莓,被宇宙咬下一口,汁水四溢。
沈自济低笑,低头,吻落在予安唇角——不是浅尝,是确认,是把“常数”二字刻进彼此呼吸。
拍立得“咔嚓”一声,自动倒计时十秒,快门再响,定格第二张相纸:
金色日出里,两道影子鼻尖相抵,唇瓣相贴,背后是整个冬天的第一缕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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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点四十,返程。
予安困得眼皮打架,坐在后座,脑袋一点一点,最后整个人栽进沈自济后背,呼吸均匀。
沈自济单手骑车,另一只手绕到背后,托着他膝弯,把人往上颠了颠,动作轻得像收好一张易碎画纸。
路过24小时便利店,他停车,买了两杯酸奶,草莓味,盖子画着小帆船。
回到宿舍区,清晨第一声鸟鸣响起。沈自济把予安摇醒,递给他一杯酸奶,“补给,日出合格证。”
予安迷迷糊糊接过,指尖碰到杯壁冰凉,才想起问:“你拍的两张相纸呢?”
沈自济从口袋里掏出它们,塞进予安手心,“一张给你,一张归我。”
“底片也给你。”他补了一句,声音低得近乎呢喃,“以后所有底片,都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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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第一节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