姥姥絮絮叨叨的念着:“我没事,家里什么都好,别挂心。”
黎灯的声音有点闷:“钱还够用吗?您在家里可别省钱,想吃什么,就多买点,不够我再给你打钱。”
姥娘的声音很爽朗:“那没有,我是亏待自己嘴的人吗?你上回寄来的钱还够花,我昨天出门遛弯,还给自己买了一个现杀的羊腿,今天正要烤着吃。”
黎灯听着,心软软的:“那烤脆一点,多吃点。”
姥姥笑着:“那是当然。”
黎灯沉默片刻,突然道:“等我有钱在城里买个大别墅,把你接过来住吧,姥姥。”
“那不行。”曲女士人虽然老,种了一辈子地,也吃过不少苦,但对自己生活还是很有追求的。
“你们那城里,能有几个我认识的人?你能把我接过去,能把咱隔壁李老太太也接过去吗?能把这一条街的人都接走吗?都是陪伴我几十年的老街坊老姊妹了,我舍不得走啊 。”
黎灯其实很难理解姥姥那一代人,“那我想你啊 。”
“想我,你就多回来看看我。”老太太不为所动。
故土难离,在乡间小巷见见熟人,天天还能聊天唠嗑。到城里谁认识她,她又认识谁啊。
她也不是没去城里的女儿新家住过,天天就一个小区,上下楼那个电梯她都记不住怎么做,麻烦得很。
老人家说着自己的印象:“楼上动静大蹦蹦跳跳,楼下都能听见,睡都睡不好觉。
“要我说,我还是稀罕自己的小院子,住习惯了,不想换地方。”
黎灯无言以对,城里就是这样。
他以前打工的时候,那临时住的环境也很嘈杂。
“我不会让您住小房子的,等我攒够钱,自己给您买一个大房子,带院的。”黎灯信心满满。
曲老太太哈哈的笑:“你这小孩,你才毕业几年,手里能有几个钱,别乱花钱了。”
黎灯想想自己上班积攒的银行卡余额,又想想在自己前方吊着的巨额遗产,感觉过三年在京海买个别墅,还是很有希望的。
姥姥喜欢自己种点菜,到时候就买个带院的,闲暇的时候不种花种点菜,老人看着也开心点。
在黎灯带着期盼的幻想中,两人继续闲话家常,聊着聊着,老人家就开始忧愁。
“就是突然又下雨了,这两天老下雨。我在后山的菜地里种的菜都还没长成个,这老阴天下雨,菜根都要沤烂长毛了。”
“俺隔壁你李奶奶家种的玉米,都晒不好,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晴天……”
勤劳的庄稼人,除了靠手艺和勤奋有时候也要看天吃饭,即使姥姥背后有儿女依靠,手里有钱买菜吃饭,但看着田地收成不好,依然苦恼。
黎灯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只能一遍遍的说着:“说不定明天就晴天不下雨了,到时候太阳晒一晒,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说的多了,他心里都开始诚心祈祷了。
但过了一周,天气仍然是阴暗的。
这天黎灯坐着车去看自己的面包店,整改之后,店里的生意不错,在门口推销的店员少了,在店里购买面包的顾客多了。
黎灯很有成就感的笑着,看了一会,他转身朝着附近的另外一条街道走,顺路去看自己的书店,然后就坐上了返程的车子。
半路上,他突然接到面包店长打电话请示说,“有人在店里闹事,非说面包有虫子。”
店长已经调取监控,发现是有人故意栽赃,已经报了警。
但是警方一来,对方就提议私下和解,店长想问一下黎灯的意见。
黎灯说:“如果是故意栽赃,那还是不要和解了。”
他挺讨厌这种人的。
车辆仍在徐徐前行,结束这个电话,黎灯心情不太好。
过了一会,车子已经开到秦家老宅。
黎灯走下车,还没进门这档口,手机铃声一响,书店的店长也打了过来。
“黎先生,有人放火烧我们的书店——”
黎灯吓了一跳:“你说什么?现在还着火吗,打消防电话了吗?你们怎么样,所有人都出来了吗?先别管书,人一定全都先撤出来。”
他一口气说完,心整个都悬起来。
店长赶紧解释:“没事,我们发现的比较早,已经断了电闸,也用水管浇灭了火,但是中央书塔的木架已经被火烧毁了,需要重新更换。”
他打电话来,就是上报损失的。
“人没事就好。”听到无人伤亡,黎灯松了一口气。
但想到有人恶意纵火,还是很后怕。
他声音冷冷道:“查监控,报警。”
不管纵火的人是谁,他都要让对方被绳之以法。
还以为找到纵火犯要费一番周折,没想到报警之后,不到三个小时,警方就已经把纵火的人捉拿归案。
那是一个黎灯完全不认识的人。对方纵火的理由是,看他的书店不顺眼。
虽然他最后进了局子,但是黎灯还是感觉不太对劲。
人会有这么倒霉吗,面包店和书店前后脚连着出事?
他都想去找个庙拜一拜了。
就在黎灯心里疑惑,怀疑最近运气出问题的时候,突然有人往他书店前台送来一张邀请函。
转交到黎灯手上的时候,他打开包装,看到署名是一个单字:
“海”。
海家的海。
黎灯一愣,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