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乐再起,庄重悠扬。
掌礼太监高声唱喏:“宣——册封皇后诏书——!”
内侍总管展开明黄诏书,声音洪亮:
“咨尔虞氏,秉性柔嘉,持躬淑慎。温恭懋著,珩璜有则。辅佐朕躬,克尽敬戒。于危难之际,持节守义,贞烈可风。诞育皇嗣,功在社稷。是用仰承慈命此处指新帝自己,以册宝立尔为皇后。尔其祗承景命,善保厥躬。化被蘩苹,益表徽音之嗣。荣昭玺绂,永期繁祉之绥。钦哉——!”
诏书中对她在随州的陪伴、在京城为夫鸣冤的壮举、诞育皇嗣的功劳给予了极高的肯定,字字句句,皆是新帝的维护与情深。
虞听晚抱着昭阳,在青萝的搀扶下,依照礼制,缓缓跪拜接旨。动作优雅而庄重,怀中熟睡的昭阳似乎感受到了仪式的肃穆,竟也异常安静。
“授——皇后册宝——!”
尚宝监女官恭敬地托着金盘上前。盘中,是纯金打造的皇后册书宝玺,以及象征着皇后权威的九凤金印和玉宝。
李玄翊亲自从御座上走了下来!这个举动,再次让群臣心头剧震!帝王亲自下阶授册宝,这是何等的恩宠与破例!
他走到虞听晚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着她。他伸出手,并未直接拿起册宝,而是先极其轻柔地、用指腹碰了碰襁褓中女儿柔软的脸颊。昭阳似乎认出了父亲的气息,咧开没牙的小嘴,发出咿呀的轻哼声“爹”。
这一幕,让台下许多臣子都忍不住动容。铁血帝王心底那唯一的柔软,在此刻展露无遗。
李玄翊这才拿起那方沉甸甸的金册,郑重地放入虞听晚早已伸出、托着女儿襁褓的手上。他的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微凉的手背。两人目光交汇,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有劫后余生的庆幸,有相濡以沫的深情,更有对未来的无尽责任与守护。
“听晚,”李玄翊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近前的几人能听见,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属于丈夫的承诺,“从今往后,朕与你,共守这江山,共护昭阳。”
虞听晚眼中泛起泪光,用力地点了点头,将金册和怀中的女儿一起抱得更紧。
接着,玉宝金印也一一授予。
礼毕。
虞听晚抱着昭阳,在李玄翊的亲自搀扶下,缓缓起身,面向广场上黑压压的臣工。
“臣等——恭贺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山呼之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带着对这位以非常之姿登上后位的女子的敬畏与认可。
虞听晚抱着女儿,站在帝国权力的最巅峰,身旁是她的帝王夫君。阳光穿过薄云,洒在她们身上,在覆着新雪的汉白玉地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那身正红的祎衣如同燃烧的火焰,怀中明黄的襁褓象征着希望。然而,脚下冰冷的石阶,身后肃穆的奉先殿,以及广场上那些或敬畏、或复杂、或隐藏着未知心思的目光,都在无声地诉说着:这看似无上的荣光背后,是更深的宫阙,更复杂的朝局,与永无止息的风波。
新帝登基,新后册封。大宣朝翻开了名为“承平”的新篇章。但这篇章的开端,由血与火铸就,也注定要在权力与亲情的钢丝上,艰难前行。李玄翊与虞听晚的手紧紧相握,目光交汇,彼此眼中都映着对方的身影,也映着怀中那个懵懂无知、却承载着帝国未来的小小生命——昭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