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瞬间冻结!
虞听晚脸上的笑容和娇嗔瞬间僵住,像被冻住的小鸟,猛地转过身,小脸煞白。只见太子李世玺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的假山旁,玄衣如墨,脸色阴沉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那双凤眸死死锁在虞听晚身上,里面翻涌着震惊、被背叛的怒火以及一种几乎要将她吞噬的、冰冷的占有欲!他从未见过虞听晚用如此娇憨、如此依赖、如此……自然亲昵的语气对任何人说话,包括他自己!她在他面前,永远是带着点刻意的讨好和小心翼翼的“可爱”,何曾有过这般发自内心的娇嗔与依赖?更让他心头如被毒针刺中的是——她对着的人,竟然是裴行之!
“殿……殿下!”虞听晚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松开了攥着裴行之袖口的手,连退两步,声音都带着哭腔。
裴行之在太子声音响起的瞬间,眼底那一丝真实的柔软瞬间被冰封的警惕取代。他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与虞听晚的距离,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书生面对上位者时的惶恐。他对着太子深深一揖,姿态谦卑恭敬,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草民裴行之,叩见太子殿下!殿下万福!草民只是偶遇虞姑娘,问候几句,绝无他意!”
他完美地扮演着一个受宠若惊又惶恐不安的寒门书生,将方才那一瞬间的亲近和虞听晚的依赖,轻描淡写地归结为“偶遇”和“问候”。
“偶遇?问候?”太子一步步走近,步履沉稳,却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他看都没看裴行之,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钉在虞听晚那张吓得毫无血色的小脸上,声音低沉得可怕,每一个字都像冰渣砸落,“孤倒是不知,何时孤的贴身侍女,与一个外男,能熟稔到……可以拉扯衣袖,私语抱怨的地步了?” 他刻意强调了“贴身侍女”和“外男”,如同烙铁,宣示着不容置疑的所有权。
虞听晚被他看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小脑袋里一片空白。她只是见到裴行之的人太高兴了,只是……只是习惯性地想求他帮忙……她不知道这有什么错,更不明白太子为什么看起来像要吃人。
裴行之保持着躬身的姿态,头垂得更低,姿态卑微到尘埃里,声音却清晰平稳:“殿下息怒!草民惶恐!虞姑娘心性纯善,感念草民昔日法理寺援手之恩,方才言语激动,失了分寸,皆是草民之过!请殿下责罚草民,万勿迁怒虞姑娘!” 他再次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以“感恩”解释虞听晚的亲近,以“失分寸”定义她的行为,并将自己置于卑微的“请罪”位置,滴水不漏。
“责罚?”太子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荒谬的事情,目光终于从虞听晚身上移开,落在了裴行之那谦卑的头顶。他唇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带着审视与深沉的探究,“裴公子亦是孤的救命恩人,孤岂敢责罚?只是……”
他话锋一转,声音陡然变得无比森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虞听晚!”
虞听晚吓得一哆嗦,下意识地应道:“奴……奴婢在!”
“看来孤平日对你太过宽纵,竟让你忘了为奴的本分!冲撞贵客,言行无状,回房闭门思过,没有孤的命令,不得踏出房门半步!” 冰冷的命令如同枷锁,瞬间落下。
“是……是……”虞听晚如蒙大赦,又惊又怕,含着泪花,连行礼都忘了,几乎是跌跌撞撞地逃离了这令人窒息的地方。
荷花池畔,只剩下太子与裴行之。
太子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保持着躬身的“裴行之”,玄玉般的眼眸深邃如寒潭,里面翻涌着审视、忌惮与一丝被触怒的帝王之威。他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却带着无形的重压:
“裴公子,救命之恩,孤铭记于心。只是这后院之事,自有孤的规矩。公子是读书人,当知‘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动’的道理。日后,还望公子……谨守本分。”
“草民谨记殿下教诲!草民告退!”裴行之姿态谦卑到极致,声音带着惶恐,缓缓退下。转身的瞬间,他低垂的眼帘下,眸光一片冰寒锐利。太子的警告和虞听晚含泪逃离的身影,如同两把钝刀,狠狠割在他心上。他扮演着懦弱的书生,心中复仇的火焰却因虞听晚的眼泪和对太子的恨意,燃烧得更加炽烈。他知道,他与太子之间,势必会因为虞听晚而起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