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李世玺离开后,虞听晚没有像普通囚徒那样绝望或麻木。她抱着膝盖坐在相对干燥的稻草上,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执拗的思考光芒。
脑子里满是自己怎么才能出去?
虞听晚就是这种越是处于困境,越迎难而上的坚韧的人儿,而且,她要坚强,现在她在牢里,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父亲如何,也不知道外面虞府怎么样了,她若再垮下去,她就永远也别想出去了。
只要活下去,什么都好说!
她知道自己的小命在太子眼里跟个小蚂蚁似的,还不如想想怎么攻下太子,说服好他,自己好逃出生天。
因为和太子的实力差距太大,小姑娘虽然牢记着那个雨夜,太子如何狠厉残忍地对待自己,害的自己小命差点没了!
可现在自己不也人好好的在这里吗?
算了,活命最要紧,等着有朝一日她能翻身,定让那坏心肠的太子好好尝尝这种要命的滋味!
所以,按着刚才发生的一切,小姑娘懂了,太子是吃软不吃硬的,于是硬着头皮一心想着如何讨好太子!
一想到如何用招数,小姑娘就犯难了。
“太子殿下……好像和以前那些官老爷不太一样……”她小声嘀咕着,回忆着那双深邃难测的眼睛,“他问我‘凭什么’……” 她皱着小鼻子,努力分析,“他看起来很累,很冷,但是……好像喜欢看我笑?上次我编小草的时候,他看了好久……”
一个单纯又大胆的念头,如同破土的小芽,在她心里冒了出来:既然他好像有点喜欢自己(虽然她理解的“喜欢”还很模糊),那……是不是对他“好”一点,他就会心软,放了自己和爹爹呢?
可是,怎么对他“好”呢?自己什么都没有……虞听晚苦恼地撅起嘴。忽然,她眼睛一亮,小手小心翼翼地探进囚衣的夹层里,摸出一个用油纸和粗布裹了好几层的小包。她一层层、极其珍重地打开,最后露出一朵干枯却依旧晶莹剔透、形如莲座、散发着淡淡寒气的白色花朵——正是虞家珍藏多年、万金难求的救命灵药,天山雪莲!这是她翻墙进来时,自己偷偷从家里带出来的……
“这个!爹爹说这个能救命,是最好的东西!” 虞听晚看着手中的雪莲,小脸上满是郑重和一丝不舍,但随即又被“出去”的渴望压倒。“殿下身体好像刚好,把这个给他,他一定很开心!开心了,是不是就会答应放我们了?”
她把雪莲重新包好,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握着唯一的希望。然后,她开始对着冰冷的墙壁练习笑容,努力回忆自己觉得最“可爱”的样子,甚至还笨拙地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用稻草编了个小小的指环戴在手上,美其名曰“好看一点”。
几天后,当太子那熟悉的、沉稳的脚步声再次在甬道尽头响起,目标明确地停在她的牢房外时,虞听晚的心“怦怦”直跳。她深吸一口气,立刻从稻草堆里站起来,脸上绽放出一个她自认为最灿烂、最“可爱”的笑容,眼睛弯成了月牙儿,脸颊也因为紧张和努力而微微泛红。
李世玺隔着栅栏,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昏暗的牢房里,少女像一株努力汲取微光的小花,仰着脸,对他笑得毫无阴霾,纯净得刺眼。那笑容里没有谄媚,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笨拙的、带着讨好意味的“可爱”,仿佛在无声地说:“你看,我对你笑啦,我是不是很好?”
太子冰冷的眸光微微动了一下。他负手而立,玄衣如墨,并未开口,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审视着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
虞听晚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笑容僵了一下,但随即想起自己的“计划”,连忙献宝似的将那个小布包从栅栏缝隙里努力递出去,声音清脆又带着一丝急切:“殿下!殿下!这个给您!”
李世玺眉峰微挑,示意身后的侍卫上前接过。侍卫小心地层层打开,当那朵晶莹剔透的天山雪莲暴露在火把光下时,饶是见惯奇珍的太子,眼中也掠过一丝真实的讶异。他自然认得此物,知道其价值连城,更是疗伤圣品,尤其对他这种大病初愈、体内或许还有余毒未清的人来说,堪称无价之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