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朵烟花的余烬消散在深蓝色的夜空中,海面重归平静,只余下游艇发动机轻微的嗡鸣和波浪拍打船体的声音。但甲板上的空气,却仿佛依然残留着烟火的热度和告白带来的悸动。
顾池的手臂依旧紧紧环着沈念初的腰,仿佛生怕一松手,怀里这个人就会像海上的泡沫一样消失。沈念初的脸还埋在顾池的肩窝,耳朵尖红得滴血,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两人紧密相贴的地方,顾池胸膛传来的有力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耳膜,与他自己的心跳共振。
“喂喂喂,”一个带着笑意的、略显虚弱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了这旖旎的静谧,“二位,差不多得了啊?这狗粮撒得,我晚饭都不用吃了,齁甜。”
是江澈。他不知何时已经收起了相机,正倚在船舱门边,苍白的脸上带着真诚的、却又难掩一丝落寞的调侃笑容。他看着他们,眼神温和,像是一位见证了弟弟幸福的长兄。
沈念初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从顾池怀里弹开,脸颊绯红,连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粉,眼神慌乱得不知该往哪里放,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他刚才居然在别人面前,和顾池……接吻了?还被全程围观了?
顾池感受到怀里的空落,有些不满足地蹙了蹙眉,但看到沈念初那副羞得快要冒烟的样子,眼底又漾开了浓得化不开的笑意和宠溺。他倒是坦然,手臂一伸,非常自然地牵起了沈念初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紧紧握住。
“酸到了?”顾池挑眉,看向江澈,语气里带着点显而易见的得意,“那也得忍着。这才刚开始。”
沈念初被他这话说得更是无地自容,下意识地想抽回手,却被顾池更用力地攥住,十指紧密地交扣在一起,不容他退缩。
“走了,回去了。”顾池牵着他,像是牵着一个珍贵的、易碎的宝贝,朝着船舱走去。他的步伐稳健,手心干燥而温暖,将沈念初微凉的手指完全包裹。
沈念初几乎是被他半拉着走的,脚步有些虚浮,脑子依旧是一片混沌的甜蜜。他低着头,不敢看顾池,也不敢看旁边笑意盈盈的江澈,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顾池的指腹带着薄茧,摩挲着他的手背皮肤,带来一阵阵细微的、令人心悸的痒意和麻栗。
海风吹拂着他滚烫的脸颊,却丝毫无法降温。顾池刚才的每一句话,每一个眼神,那个温柔而霸道的吻……都在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他真的和顾池在一起了?这不是梦吗?
江澈跟在他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看着前面那两个牵着手、一个意气风发一个羞赧无措的背影,嘴角的弧度依旧保持着,只是眼底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寂寥,在夜色中显得愈发清晰。他默默地将相机抱在胸前,像是抱着一份温暖的见证,也像是一种无声的告别。
回程的航路上,顾池没有再操控方向盘,而是交给了租船公司配备的船员。他拉着沈念初坐在甲板的软垫上,手臂始终没有松开,依旧保持着十指相扣的姿势。
沈念初试图挣扎了一下,小声嘟囔:“……热。”
顾池侧过头,靠近他,灼热的呼吸拂过他敏感的耳廓,声音低沉带着笑:“哪里热?我帮你看看?” 那语气里的戏谑和暗示,让沈念初瞬间僵住,连脚趾都蜷缩了起来,脸颊爆红,再也不敢多说一个字,只能鸵鸟般地把头埋得更低。
顾池看着他红透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睫毛,心情大好,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连带着紧握的手也微微发颤。他不再逗他,只是将他的手握得更紧,拇指在他光滑的手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极其暧昧地轻轻摩挲着。
沈念初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嗓子眼跳出来了。这比刚才那个吻,更让他心跳失序。这种无声的、持续的亲密接触,带着一种昭然若揭的占有欲和无比的珍视,一点点蚕食着他的理智,让他浑身发软。
江澈坐在他们对面的位置上,很识趣地没有打扰,只是安静地看着海平面尽头最后一丝光亮被夜幕吞噬,城市的灯火逐渐在视野里连成一片璀璨的光带。他偶尔会掏出相机,查看之前拍摄的照片,目光在那些定格的笑容和拥抱上停留片刻,然后又默默收起。
游艇缓缓靠岸。踏板放下,顾池率先站起身,却依旧没有松开沈念初的手,反而微微用力,将他从座位上拉了起来。
“小心点。”顾池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温柔。
沈念初脚下有些虚浮,差点没站稳,顾池立刻伸出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腰。那手掌的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烫着皮肤,沈念初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直起身,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自己能走。”
顾池从善如流地松开了扶在他腰际的手,但牵着的那只手却纹丝不动,牵着他,一步步稳稳地走下了摇摇晃晃的踏板,踏上坚实的码头。
江澈跟在后面,看着顾池那小心翼翼、呵护备至的样子,忍不住又轻声调侃:“顾哥,你这牵得也太紧了,怕念初跑了不成?”
顾池回头,毫不避讳地承认:“嗯,是得看紧点。” 那理直气壮的模样,让沈念初刚刚降温一点的脸颊再次轰然烧了起来。
从码头回酒店的路上,需要穿过一条灯火通明、游客如织的海滨步行街。沈念初几次试图悄悄把手抽回来,都被顾池更紧地握住。路人投来的或好奇、或善意的目光,更是让他如芒在背,全程几乎都是低着头,被顾池牵着,像个听话的小孩子一样往前走。
他感觉自己脖子以上的部位,持续处于高温状态,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肯定红得不像话。顾池倒是坦然自若,甚至心情颇好地偶尔指给沈念初看路边有趣的店铺或表演,仿佛他们这样手牵手逛街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顾池……”沈念初终于忍不住,趁着周围人稍微少一点的间隙,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哀求,“好多人看着……能不能先松开?”
顾池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他。街灯暖黄的光线落在他深邃的眉眼间,将那其中的柔情和霸道都照得清晰无比。他微微俯身,凑近沈念初,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不能。我牵我男朋友,天经地义,谁爱看谁看。”
“男朋友”三个字,像带着魔力,瞬间击溃了沈念初所有的反抗。一股巨大的、混杂着羞涩和难以言喻的甜蜜感将他淹没。他再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只能红着脸,任由顾池牵着他,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昭告着他们的关系。
江澈始终跟在他们身后几步之遥,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看着前面那对紧牵着手、一个坦然一个羞涩的恋人,看着顾池偶尔侧头对沈念初低语时温柔的神情,看着沈念初那红透的耳根和想躲又舍不得躲的别扭模样……他脸上的笑容一直未曾褪去,只是那笑容背后的空洞,或许只有他自己知晓。
终于回到了下榻的酒店。踏入安静的大堂,空调的冷风让沈念初脸上的热度稍稍缓解了一些。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三人。镜面墙壁倒映出他们紧牵的手和沈念初依旧绯红的脸颊。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了他们所在的楼层。
三人走出电梯,走廊铺着厚厚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显得格外安静。江澈的房间在最里面,他停下脚步,对顾池和沈念初笑了笑,笑容里带着真诚的祝福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顾哥,念初,恭喜你们。我有点累了,先回房休息了。”
“今天谢谢你了,江澈。”顾池真诚地道谢,他知道今天的成功,离不开江澈的配合和记录。
“不客气,我很高兴能见证。”江澈摇摇头,目光柔和地看了沈念初一眼,然后转身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背影在走廊暖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和孤寂。
现在,走廊里只剩下顾池和沈念初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