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城北洞李在镕宅邸。
午后的阳光透过宽大的玻璃窗,洒在简约而昂贵的家具上。洪罗喜与李在镕母子二人正在用午餐,餐□□致却并不铺张,气氛安静而略显疏离。佣人布完菜后便悄声退至远处。
洪罗喜优雅地用汤匙小口喝着参鸡汤,仿佛不经意地提起:“前几天,明熙来湖林坐了坐。”
李在镕夹菜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随即恢复自然,没有接话,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母亲,等待下文。他了解自己的妹妹李明熙,也深知母亲不会无缘无故提起。
“聊了些家常,”洪罗喜语气依旧平淡,像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也提到了溶镇那边Emart的一些情况,似乎不太乐观。”她放下汤匙,拿起餐巾轻轻擦拭嘴角,目光掠过儿子,“智宇前些时候,在美术馆好像也和溶镇聊过几句。”
这话点到即止,没有评论,没有倾向,只是陈述。但李在镕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联与深意。李明熙这是在通过母亲,隐晦地表达某种被打探或被“提醒”后的反应,或许带着一丝不满,或许只是传递一个“已知悉”的信号。
李在镕沉默地吃着饭,脸上是惯常的、看不出情绪的表情。他细嚼慢咽,直到将口中的食物完全咽下,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智宇做事,有他的分寸。”
一句话,轻描淡写,却立场鲜明。他没有追问细节,没有评价李明熙或郑溶镇,更没有对儿子的行为做出任何解释或评判。他只是表达了对李智宇绝对的信任和放权。在这个家里,关于那个年轻继承人的决策,已无需他再多言。洪罗喜透露此事,也并非要他插手,更像是完成一个信息的告知仪式。
洪罗喜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不再多言。母子二人继续安静地用完了这顿午餐,仿佛刚才那段简短的对话,只是餐桌上最寻常不过的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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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KI大厦,副会长办公室。
难得的午间闲暇。下午的重要会议安排在三点之后,李智宇没有外出用餐,尹室长安排厨房送来了简单的午餐。他并未坐在办公桌后,而是移步至旁边的休息区,坐在沙发上,一边用餐,一边用平板电脑浏览着国际财经新闻。
他今天穿的不是成套的西装,而是深色的休闲长裤和一件质地精良的浅灰色羊绒衫,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凌厉,多了些许居家的随和,尽管这种随和依旧带着疏离感。
用餐间隙,他拿起私人手机,点开加密频道。金旼炡之前回复了他的消息,告知了预计抵达仁川机场的时间,但刚刚又发来一条新信息,后面跟着一个沮丧的小狗表情贴图:
「航班延误了,机场说航空管制,不知道要等多久 T-T」
李智宇看着那个鲜少在她信息里出现的、带着点撒娇意味的颜文字,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不是不悦,而是对不可控因素的本能排斥。他回复过去,言简意赅:
「知道了。到了联系。」
他放下手机,继续用餐,但速度似乎放缓了些许。平板上跳出一条关于美国最新通胀数据对全球市场影响的推送,他扫了一眼,随手划掉。这种宏观的经济波动本是他日常关注的重点,但此刻,他的注意力似乎有些难以集中。
他起身走到窗边,俯瞰着脚下如同微缩模型般的城市。飞机延误意味着她归来的时间要推迟,也意味着他原本或许可以提前结束工作去接她的计划需要调整。这种因外界因素导致的计划变动,让他习惯于掌控一切的心绪泛起一丝微小的涟漪。
他回到沙发前,没有立刻继续用餐,而是拿起旁边那本常翻的《罗马帝国衰亡史》,翻到夹着铂金雪花书签的那一页,却并没有看进去。脑海中浮现的,是她上次回来时,在玄关脱下鞋子,抬头看到他时,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
社交媒体动态。
与此同时,在美国芝加哥就读的李元珠更新了她的INS动态。她发布了一张照片,是哥哥李智宇之前送给她的那把小提琴,正摆放在她宿舍窗边的书桌上,阳光洒在深色的琴身上,泛着温暖的光泽。配文是:「Missing home, and my precious gift. Can‘t wait to practice again! 爱心emoji 」
这条动态下面,很快聚集了不少点赞和评论,有关心她的朋友,也有羡慕她能拥有如此昂贵乐器的网友。没有人知道这把琴背后更深的家族故事,以及送琴人那份隐藏在冰冷表象下的、对妹妹的呵护。
而此刻正在海外机场焦急等待航班通知的金旼炡,在刷到元珠这条动态时,顺手点了个赞。看着那张照片,她仿佛能感受到远在芝加哥的少女那份单纯的快乐和对家人的思念,这让她因航班延误而有些焦躁的心情,也莫名地平复了一些。她收起手机,靠在候机室的椅背上,闭上眼睛,开始在心里默默复习接下来的舞台动线。
首尔,凌晨四点,汉南洞HIGH-IVY顶层公寓。
玄关处传来极轻微的电子锁开启声,伴随着轮子滚过地面的细微摩擦声。金旼炡拖着疲惫的身躯,终于回到了这个熟悉的、能让她彻底卸下防备的空间。窗外,天际已经透出些许灰白,黎明将至。
她动作极轻地换鞋,生怕吵醒可能还在睡梦中的他。公寓内一片静谧,只有中央空调低沉的运行声。她赤着脚,像只猫一样悄无声息地穿过客厅,本想直接回卧室,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主卧虚掩的房门。
门缝里没有透出灯光。他应该已经睡了。
她心里松了口气,却又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失落。连续奔波和延误带来的疲惫此刻汹涌袭来,她只想尽快躺下。
当她轻轻推开卧室门时,却借着窗外透进的微光,看到床上那个熟悉的身影侧躺着,呼吸平稳悠长,显然是熟睡的状态。他给她留了他那侧床头的一盏小夜灯,光线调得很暗,刚好能让她不至于磕碰。
一股暖流瞬间包裹住她疲惫的身心。他总是这样,细节处透着无声的关怀。她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躺进去,尽量不惊动他。被褥间是他身上那股令人安心的冷冽雪松气息,她深深吸了一口,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弛下来,几乎是瞬间就被睡意俘获。
在她沉入梦乡前,模糊地感觉到,身旁的人似乎动了一下,然后,一条温热的手臂极其自然地伸过来,轻轻搭在了她的腰际,将她往怀里拢了拢。她没有睁眼,只是无意识地向他靠得更近了些,在他怀中找到了最舒适的位置,彻底失去了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