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客气,疏离,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他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更没有接“Winter”这个话题,直接用一句程式化的客套,将金载烈那点小心翼翼的试探挡了回去,并清晰地划定了界限——你,还没有过问此事的资格和立场。
金载烈的笑容僵了一下,瞬间意识到自己僭越了。在李家这个等级森严的体系里,李智宇如今的位置和权柄,早已不是他这样一个“外姓”姑父能够轻易试探的。他讪讪地笑了笑,没敢再说什么,迅速走开了。
李智宇面色如常地起身,向祖母和父亲微微颔首,便准备离开。对他而言,金载烈的试探如同蚊蚋嗡鸣,微不足道,甚至不值得他投注一丝多余的情绪。他的人际关系,他的私人领域,不容许这种层面的人置喙。
回汉南洞的车内,李智宇看着窗外流逝的夜景,加密频道里,是金旼炡稍早时发来的一张梁山老家餐桌的照片,上面是丰盛的家常菜,配文:(在家,温暖)。
他凝视着那张充满烟火气的照片,再回想刚才家宴上金载烈那小心翼翼的试探,嘴角泛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峭。他的世界冰冷而复杂,充斥着算计与界限。而她的世界,简单而温暖,是他渴望并小心守护的净土。
他回复了信息,依旧是简洁的风格:(晚安)
梁山老家的夜晚,安静得能听见远处隐约的犬吠和风吹过田埂的声音。金旼炡帮母亲收拾完碗筷,和家人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便回到了自己从小住的房间。窗外是熟悉的星空,没有首尔那般璀璨密集,却格外清澈辽阔。
她躺在床上,给李智宇发了条信息:【老家夜晚的星星很亮。】
没有立刻收到回复,她知道他或许在忙,或许已经休息。她并不介意,只是单纯地想和他分享这片宁静。放下手机,她沉浸在久违的、属于家的安全感中,很快便沉沉睡去。
汉南洞,HIGH-IVY公寓
李智宇回到公寓时,发现李智皓居然又在,正大喇喇地瘫在客厅沙发上打游戏,旁边还放着吃剩的披萨盒。
“哥!你回来了!”李智皓听到动静,暂停游戏,坐起身。
“嗯。”李智宇脱下外套,看了眼狼藉的茶几,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没说什么。他走到中岛台倒了杯水,目光掠过窗外沉沉的夜色,想起了金旼炡发来的那条关于星星的信息。
他在沙发上坐下,姿态松弛了些许。李智皓凑过来,好奇地问:“哥,今天家宴怎么样?是不是又无聊得要死?”
李智宇喝了口水,语气平淡地开口,带着一丝极难察觉的、近乎嘲讽的玩味:“结束时,金载烈姑父,特意过来关心了一下我的‘气色’。”
李智皓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眼睛瞪大:“他?他关心你气色?黄鼠狼给鸡拜年吧?他说什么了?”
李智宇微微侧头,看向弟弟,眼神里没什么温度,但唇角却勾起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慢条斯理地重复了金载烈的话:“他说……‘听说那位aespa的Winter xi,人气很高,很努力啊。’”
他模仿着金载烈那带着试探和小心翼翼的语气,惟妙惟肖。
李智皓先是怔住,随即猛地爆发出大笑:“噗——哈哈哈哈哈!他?!他算哪根葱啊!也敢来过问哥你的事?还‘Winter xi’?他连嫂子名字都不敢直接提吧?笑死我了!”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在家族里地位很高了?招笑,真是太招笑了!”
李智皓的直白和毫不掩饰的嘲弄,精准地戳破了金载烈那点不自量力的试探背后可笑的本质。在李智皓看来,那个靠着婚姻关系才勉强在家族边缘占据一席之地的姑父,竟然敢来试探他大哥的私事,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李智宇看着弟弟笑得毫无形象的样子,没有阻止,也没有附和,只是眼底那丝冷峭的嘲讽渐渐化开,变成了一种淡淡的、看跳梁小丑般的漠然。他不需要动怒,甚至不需要多费唇舌,金载烈的行为本身,在他和弟弟看来,就足够“招笑”。
“他也就这点眼界了。”李智宇最后淡淡地总结了一句,语气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漠视。
李智皓好不容易止住笑,擦着眼角笑出的泪花:“哥,你别理他。他啊,就是看我二姑(李叙显)在集团里越来越说不上话,着急了,想另找门路巴结你呢!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
这话虽然直白,却未必没有道理。
李智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问:“你今晚住这?”
“啊?可以吗?”李智皓眼睛一亮。
“随你。”李智宇起身,走向卧室,“别吵。”
“保证安静!”李智皓立刻做出封口的手势。
李智宇回到卧室,关上门,隔绝了客厅的游戏声。他拿起手机,看到了金旼炡发来的星星照片和信息。他走到窗边,拉开窗帘,首尔的夜空被霓虹渲染成一片朦胧的橙红,几乎看不到星星。
他回复了信息:(城市的夜晚,想你)。
然后,他放下手机,走进浴室。水流声响起,冲散了一天的疲惫,也冲散了关于金载烈那点微不足道的插曲。对他而言,那真的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甚至有些“招笑”的小事。他的注意力,更多地投向了那片远在梁山、能看到清澈星空的宁静之地,和那个让他愿意为之构筑坚固堡垒的女孩。弟弟的吵闹和直率,偶尔也能带来一点意外的……解压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