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了咱们体面,也断了咱们干预的路子。罢了,拿着钱享清福也好。”
“只是不知道,李富真社长那边……”
话语未尽,但众人都明白,李智宇这番动作,无疑也削弱了李富真在集团内部可能借助元老施加的影响。姑侄之间的博弈,天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侄子倾斜。
汉南洞 HIGH-IVY 顶层公寓
傍晚,李智宇刚回到公寓,门铃就响了。监控屏幕显示是李智皓,手里还提着一个精致的蛋糕盒。
李智皓笑嘻嘻地走进来,将蛋糕盒放在开放式厨房的中岛上:“哥,尝尝,新开的店,味道不错。”
李智宇脱下西装外套,瞥了一眼那个印着可爱logo的蛋糕盒,不是他平时惯用的那几家高端定制店的包装。“你买的?”
“呃……”李智皓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是……Sera买的。她说这家店很有名,非让我带一个给你尝尝。”
Sera,就是他之前带去四人晚餐的那个模特女友。李智宇没什么表情,走到中岛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造型花哨的草莓奶油蛋糕,风格与他平日里冷峻简约的偏好格格不入。
“她有心了。”李智宇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拿起旁边的蛋糕刀,切了一小块,放进碟子里。动作优雅,仿佛在品尝米其林星级甜品,而非这样一块充满少女心的蛋糕。
李智皓紧张地看着兄长的反应。
李智宇尝了一口,甜腻的奶油和香精味道在口中化开,与他习惯的黑咖啡苦涩截然不同。他放下叉子,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
“味道还可以。”他给出了一个中性的评价,然后看向弟弟,“你自己处理好关系,别惹出麻烦就行。”
没有评价Sera这个人,只关心是否会影响家族声誉和个人秩序。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李智皓松了口气,连忙保证:“我知道的,哥!你放心!” 他顿了顿,又凑近些,压低声音,“哥,你这次人事调整,外面都说你手段厉害,连爸都……”
李智宇一个眼神扫过来,李智皓立刻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做了个封口的手势。
“管好你自己的事。”李智宇语气微冷。
“是是是,我明白。”李智皓讪讪地点头,不敢再多嘴,很快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了。
公寓里重归寂静。李智宇看着桌上那块只动了一口的、过于甜腻的蛋糕,微微蹙眉。他将其推到一边,没有扔掉,算是给了弟弟,或者说弟弟女友一个面子。
他走到客厅,目光落在那面拍立得墙上。照片里的冬天,或安静,或微笑,眼神总是清澈而坚定。他想起了她偶尔在他这里下厨时,做的那些味道清淡却恰到好处的家常菜,想起了她送的那条带着松枝清冽气息的书签。
一种难以言喻的对比,在他心中悄然形成。李智皓身边女伴的更迭,如同四季轮转般寻常,带来的也是这种浮于表面、甜腻却无法触及内心的礼物。而他小心翼翼守护着的那个女孩,却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将她的痕迹深深烙印在他的秩序里,带着生活的温度和平凡的真实。
他不需要甜腻的蛋糕,他更需要那片能让他疲惫时得以喘息的宁静港湾。
他拿出手机,点开INS。@winter_nara 已经将个性签名改回了韩文的“??”,意味着她已平安返回首尔。他退出INS,切换到私人聊天界面,发了一条信息:
“回来了?”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一如他往常的风格。
几分钟后,冬天回复了:
“嗯,刚到家。给你带了点东西。”
后面跟着一张照片,是一条深蓝色的真丝领带,上面有极其细微的、如同星空般的暗纹。
“路过一家店看到的,觉得颜色很适合你。” 她补充道。
李智宇看着那条领带,颜色确实是他常用的色系,暗纹的设计低调而别致,比那块草莓蛋糕不知合他心意多少倍。他冰封的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嗯。” 他回复道。
一个简单的音节,已包含所有。
他放下手机,重新看向那块被冷落的蛋糕,心中没有任何波澜。李智皓的恋情如同泡沫,绚丽却易碎。而他与冬天之间,是深植于冰层之下的共生,看似无声无息,却拥有撼动冰山基座的磅礴力量。
人事的风波让他巩固了权柄,弟弟的插曲让他更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内心的选择。他走到酒柜前,没有倒酒,而是拿起了冬天留下的那个陶土杯,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窗外的首尔夜景璀璨夺目,而他在这片冰冷的繁华顶端,握着一个带有手工温度的杯子,内心是前所未有的清醒与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