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岁桉刚抱着作业本走进教室,同往常般习惯性地扫一眼自己旁边的位置,却看到江泛予座位旁围着的人群。
他迅速将作业搁在讲台上,几步跨到她身边,一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臂,让对方靠着自己,“怎么回事?”
“她生理期,疼得厉害。”孟昭答道,又看了眼江泛予苍白的脸色,不放心道,“还是得去医务室。”
陈岁桉没有犹豫,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江泛予嘴唇失去了血色,手指发抖。
“走,我带你去医务室。”他声音沉稳,“硬撑不是办法。”
他记得初中生理课上老师说过,严重的痛经可能导致休克。
“要是我们没回来,记得帮我们跟老师说明情况。”陈岁桉对程栖说。
“放心,包在我身上。”
江泛予拗不过几人,只好听话,脚步悬浮地去医务室。
走廊上,穿堂风掠过,江泛予忍不住打个寒颤,起一身鸡皮疙瘩。
“穿上。”少年的外套宽大而温暖,淡淡的皂香混着薄荷气息瞬间将她包裹,挡住了风雨的寒意。
到了医务室,值班的医生看到江泛予煞白的脸色,连忙让她躺下。
“痛经可不能硬撑啊同学,”医生一边开药一边嘱咐,“先吃片止痛药,在这休息会儿。如果还疼得厉害就得打点滴,可别强撑。等不疼再回教室。”
陈岁桉去直饮机接杯温水递给她。
“阿岁,你先回去吧,我休息一下就好。”她想要脱下校服还给他,却被他轻轻按住。
“穿着吧,这里开了冷气。”
医务室冷气十足。
陈岁桉离开后,江泛予躺在病床上,她把自己蜷成一团,这样能让她好受一些。
......
“不是兄弟,你买这个干嘛?”闻萧然在走廊一把拦住陈岁桉,盯着他手里那袋红糖,“你自己喝啊?”
陈岁桉不想过多解释,只应付地“嗯”了一声。
闻萧然凑近看清包装袋上的字,顿时乐了。他故意用手指点着那行字,一字一顿地念:“给、特、殊、时、期、的、你。”
“怎么着,阿岁你……也到特殊时期了?”他憋着笑,肩膀微微抖动。“我这做兄弟的怎么不知道啊,需要我照顾你么?”
“起开。”陈岁桉用一副‘不想和傻子沟通’的表情扫了对方一眼,把他推开。
预备铃响起,陈岁桉回到教室,仔细地将红糖冲进江泛予的保温杯,深浅适中的琥珀色在水杯中蔓延开来。
医务室里,江泛予听见门开的声音下意识抬头,只见陈岁桉带着一身未散的湿润水汽出现在门口,发梢还挂着细密的雨珠。
输液室还有其他生病的学生,陈岁桉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径直走到她床边。
“杯子里是红糖水,”为了不打扰其他生病中的同学,他声音放得很轻。
只见少年从口袋里掏出几个暖宝宝,“小卖部阿姨说这款发热效果最好。”
“谢谢阿岁!”江泛予已经缓过来些,她接过暖宝宝,仰起脸对他笑。“你人好好。”
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里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感激,看得陈岁桉耳根微热,不自然地别开视线。
“应该的,我先走了。”他低声应道,转身离开时脚步略显凌乱。
等他离开后,医生姐姐笑着凑过来,揶揄地看向她:“这小男生真不错,心细又体贴。”
“他是我同桌,”江泛予视线闪躲的同时,不忘认可对方说的话,“是一个顶好的人。”
窗外的雨点依旧敲打在玻璃上,一下,两下,像是落在她的心里。
她吃了两片止痛药,在药物副作用下,昏昏沉睡过去。
“叮铃铃铃……”
被下课铃声唤醒的江泛予从病床上坐起。经过休息和药物的作用,小腹疼痛的症状已经缓解了一大半。
她同医生姐姐说完再见后,裹着与自己体型不符合的宽大外套,慢慢往回走。
走到半路被闻讯赶来的方桃一把抱住。
“吓死我了!”方桃着急地打量她,“程栖刚才和说你生理痛去了医务室。现在怎么样?还疼不疼?”
她絮絮叨叨地问着,江泛予抿嘴笑着摇头,“不疼了,已经好多啦。”
她后腰正中间贴着的暖宝宝,正源源不断地向她传送热意。
高一的日子溜得飞快,转眼已是盛夏。
南起市的夏天总是热得理直气壮,蝉鸣声日夜不停,梧桐叶被烈日照得几乎透亮。
江泛予趁着暑假有时间练习钢琴,好不让自己手生。在弹奏三首曲子后,她直起身伸了个懒腰,在琴房里活动着筋骨,准备待会儿在弹一首。
“宝贝,诗竹来了。出来聊聊天。”唐歆叩响琴房门。
“来啦,马上~”
江泛予闻声,立刻合上琴盖,朝门外走去。
“姐。”她朝沙发上坐着的人喊了一声,视线落在客厅茶几上的冰镇西瓜,挑了一块无籽、红透的西瓜递给黎诗竹后,自己也拿起一块咬下,清甜的汁水瞬间溢满口腔。
甜!是夏天的味道!
“爸,来补课的除了诗竹姐还有谁呀?有我认识的吗?”江泛予鼓着腮帮子问。
江理全继续留任高三部教学,恰巧负责黎诗竹所在的班级,同时还兼任了年级数学组长。
同事家的孩子今年升入高三,托他帮忙补习数学。一来二去,拜托补习的学生多了起来。同事一场,江理全也不好推脱,索性将家中二楼的次卧改造成一间临时教室,专门用来辅导功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