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紊不喜欢宁望身上的香水味。
服务员拿来菜单,江紊让林月照随便点。
林月照望着菜单上每一道菜的价格,陷入了沉默。
如果是和宁望来吃,林月照只会随意地想吃什么点什么,每一张菜品图片后的数字他从来没有在意过,看到兄弟去结账时大出血的表情,林月照会像恶作剧得逞一样开心。
但现在坐在他对面的人是江紊。
他不知道江紊存了多久的钱才会做下要请自己吃饭的决定。
林月照做不到眼睁睁看着江紊攒下的积蓄挥霍一空,也不忍心见到江紊的自尊心受挫。
于是他合上菜单,皱了皱眉,“我还是觉得这酸汤牛肉要去贵州吃才好吃,我们去吃点别的吧。”
江紊有些疑惑,却觉得林月照说得有道理,“都听你的。”
最后,两人骑着电动车折返,在学校周边的夜市停下。
林月照指着一家烤冷面,兴奋地拽着江紊的衣服,“我想吃这个!”
江紊望着一眼就能看出价格的烤冷面摊位,不知道为何有些茫然。
怕江紊多想,林月照有意地忽略了江紊发愣的神情,将他一把拽到小摊面前的座位坐下,“那些装修得正儿八经的店哪有夜市好吃。”
江紊望着林月照,温柔地笑了笑,“嗯。”
林月照点了一份全家福的烤冷面,烤肠生菜培根什么的全都加了个遍,这时候江紊的情绪才终于好了一些。
“诶对了,你们那个项目是做什么的,给我分享分享吧。”林月照将一片生菜塞进嘴里,含糊地问。
江紊将身子端正,虔诚地开口,“语言是一门艺术,任何得以流传下来的语言都应该得到传承下去的权利。所以,我们做的是方言的传承和保护这个方向。”
陈老师是现代汉语这门专业课的老师,林月照想起来上一世,他确实指导学生在一个有关方言的项目上斩获了国一。
但获奖学生团队中,没有江紊的名字。
林月照觉得或许陈老师指导了两个项目,而江紊刚好在没获奖的项目中。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可以让我看看你所在这个项目的名称吗?”林月照试探性的发问。
江紊自然地将平板拿了出来,点开项目计划书。
上面赫然写着林月照心中那个项目名称。
这就是上一世陈老师指导的国奖项目!
可是为什么会没有江紊?林月照嘴里还包着一口烤冷面,却没有心思再嚼一口。
恍惚中,林月照想起来,上一世江紊的确参加过什么比赛,但止步于市赛后便再无动静。
而没过多久,学院公众号就发布了陈老师指导学生获得国一的消息。
原来江紊不是止步于市赛,这两个项目根本就是同一个。
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
林月照脑中警铃大作,宁望曾经说过江紊的症状很符合复杂性创伤后应激障碍临床表现。
在和江紊正式确认关系之前,江紊的情绪就已经不正常了。
导致江紊最后变成一个会说话的哑巴的原因,会是因为这件事吗?
林月照抬头看了看始终挂着笑的江紊。
会是因为这件事吗……国奖中江紊的名额被侵占,所以江紊受了打击,让他不断否定自我价值,最后大脑为了规避这种痛苦,作为一种心理防御,主动关闭了“喜悦”的通道。
因为只要不期待,就不会产生落差。
可是林月照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他的江紊,是一个很坚强的人。
遇到了这样不公平的行为,他绝不会软弱地接受,他印象的江紊不是胆小鬼。
江紊……江紊,为什么什么事情都不肯对他说。
就在此时,江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江紊对林月照笑了笑,“我接个电话。”
夜市太吵,江紊去了远一些的地方。
回来时林月照明显感觉到一直占据林月照情绪的喜悦消失了,他站起来,“怎么了?”
江紊兴致缺缺地低垂下眼,用了只有林月照能听见的声音,“林月照,我想回宿舍。”
林月照升起不好的预感,他强烈反应的潜意识告诉他,一定是出了其他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