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冰冷的灯光下,沈清弦独自一人坐着,仿佛被遗弃在风暴过后的废墟里。指尖残留着用力握笔的麻木感,耳畔嗡嗡作响,交替回放着萧策暴怒的嘶吼和秦深冰冷的断言。
**月亮巨蟹**的壳被彻底击碎了,只剩下赤裸的、剧烈颤抖的软肉暴露在寒风中。委屈、恐惧、自责、还有对萧策最后那个眼神的刺痛感,像潮水般淹没了他。他几乎要蜷缩起来,眼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却被**上升天秤**残存的可笑尊严死死拦住。
不能在这里哭。绝对不能。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僵硬地收拾散落的图纸和笔记本,指尖颤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他需要离开这里,立刻,马上。找一个没人的地方,把自己藏起来。
就在他跌跌撞撞快要冲出会议室时,秦深的助理却像幽灵一样无声地出现在门口,挡住了去路。
“沈老师,”助理的声音礼貌而疏离,带着程序化的精准,“秦总监吩咐,如果您会议结束后有时间,他希望和您单独回顾一下刚才提到的几个技术细节,以确保后续方案调整的方向准确。他在一号小会议室等您。”
又是“单独”!
这个词像魔咒,让沈清弦浑身一僵。他此刻最不想见的人就是秦深。是这个男人的“理性”和“专业”,将他和萧策推向了如此尖锐的对立,将他置于这痛苦的境地。
他想拒绝,想推开助理逃离。
但助理那句“以确保后续方案调整的方向准确”,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太阳双鱼**的责任感和对项目的投入,**月亮巨蟹**害怕再次因为自己导致冲突和项目停滞的不安,死死地拖住了他的脚步。
他发现自己竟然可悲地没有选择。
“……带路吧。”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摩擦。
一号小会议室里,只有秦深一人。他没有坐在主位,而是闲适地靠坐在窗边的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侧脸在窗外漫射进来的天光下显得轮廓分明,少了几分会议室里的凌厉,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深沉。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目光落在沈清弦苍白而脆弱的脸上,那双**天蝎座**的眼睛里飞快地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暗芒,像是猎人终于看到猎物踏入了最后的包围圈。
“坐。”他指了指旁边的单人沙发,语气平淡自然,仿佛刚才那场腥风血雨从未发生过。
沈清弦僵硬地坐下,垂着眼,不敢看他。
“喝点热水。”秦深将一杯早已准备好的、冒着微微热气的温水推到他面前,“你脸色不好。”
很平常的关心话语,从他嘴里说出来,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掌控感。沈清弦没有碰那杯水。
秦深似乎也不在意,他将文件放下,身体微微前倾,目光落在沈清弦紧紧交握、指节发白的手上。
“刚才的事,不必放在心上。”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萧策的性格就是如此,冲动,情绪化,习惯用咆哮来解决分歧。这不是你的错。”
他在安慰他。却用一种将萧策定性为“情绪化”“冲动”的方式。他在不动声色地离间,将沈清弦拉入自己的阵营,共同站在“理性”的高地上,去俯视“幼稚”的萧策。
沈清弦的心抽紧了一下。他想反驳,想说萧策不是那样的,那只是他的热情和直接……但刚才萧策摔门而去的背影和那双赤红的、失望的眼睛又浮现在眼前,将所有辩解都堵了回去。
“项目的事情,有我在,不会让不成熟的决定通过。”秦深继续道,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绝对的自信,“你只需要专注于你的艺术表达,其他的障碍……我会清除。”
“清除”这个词,他用得轻描淡写,却让沈清弦后背莫名一寒。
他终于抬起头,看向秦深:“那个节点……真的风险那么大吗?没有一点……通融的可能?”他还在为萧策的方案,做最后一丝徒劳的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