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廊的开幕酒会终于在喧闹中落下帷幕。宾客散去,只留下空旷的展厅和空气中弥漫的淡淡酒香与颜料气味。工作人员开始轻手轻脚地收拾,沈清弦站在那幅《困兽》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萧策留下的名片边缘,冰冷的卡纸似乎还残留着对方指尖的温度。
“聊聊?”萧策的声音自身后响起,他去而复返,手里拿着两杯苏打水,递过来一杯,“我看你没怎么喝酒。”
沈清弦微微一怔,接过水杯。他确实没喝,酒精会让他月亮巨蟹的情绪防线变得过于脆弱。“谢谢。”他声音有些干涩。
萧策没看画,反而看着他,那双太阳白羊的眼睛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依旧亮得惊人,带着毫不掩饰的探究:“被我吓到了?”
沈清弦下意识地想用上升天秤的社交辞令搪塞过去——“哪里,萧先生见解独到……”但话到嘴边,看着对方那直接到几乎坦荡的眼神,他忽然放弃了。他微微垂下眼睫,看着杯中上升的气泡,轻声道:“有一点。很少有人……看得这么……透彻。”
这近乎坦白的软弱,让沈清弦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不符合他任何一重星座的防御机制。
萧策却像是很满意这个答案,他勾唇一笑,带着点月亮水瓶发现了有趣实验样本的兴味:“因为大部分人都只愿意看他们想看的表面。漂亮,安全,不会出错。”他指了指《困兽》,“但这才是真的,不是吗?所有优雅底下,都关着一头想撞破笼子的野兽。”
他的话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沈清弦内心的壳。一种混合着恐慌和奇异的释然席卷了他。
“为什么是这幅画?”沈清弦抬起头,忍不住问,“它并不……美。”
“美?”萧策挑眉,仿佛听到了一个奇怪的词,“美是最不值钱的东西。我要的是‘真’,是力量,是能击中人心脏的东西。建筑也好,画也好,终极目的不是被观赏,而是——”他顿了顿,寻找着措辞,“引起共振。你这幅画,频率很特别,很强烈。”
他用的全是理性甚至物理的词汇(月亮水瓶),表达的却是最原始的情感冲击(太阳白羊)。这种矛盾在他身上和谐统一。
“我的项目,”萧策话锋一转,再次展现出太阳白羊的超强行动力,他拿出手机,快速调出几张草图,“是一个海边艺术社区的概念中心。我不想要一栋冷冰冰的房子,我想要一个……有生命力的、能呼吸的、能和人对话的壳。”
草图上的建筑线条凌厉大胆,充满了不规则几何的切割感,极具未来主义(月亮水瓶),但整体结构却又奇异地保持着一种动态的平衡(上升天秤的底层逻辑)。
“我看过你所有的作品,”萧策的语气平静却笃定,“你早期的画,技巧青涩,但情绪饱满。后来的画,越来越完美,越来越……安全。直到这幅——”他目光再次投向《困兽》,“它让我看到了你最初的那种 raw power(原始力量),只是被压抑得更深了。我需要这个。”
他需要这个。需要沈清弦内心深处那头不被看见的野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