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瑟尔没能走出多远,就撞见一群气势汹汹的黑骑士迎面而来,还没来得及反应,一只修长的手就将维兰从他肩上夺走。
是罗斯。
他伤势还没痊愈,直到十分钟前都还在医院躺着,但一接到中殿的紧急召集令就立刻赶了过来。
罗斯公平的看不起所有地位低于自己的人,因此根本没把贝瑟尔的阻止放在眼里,“这里没你说话的份,滚!”
单手提起浑身滚烫的维兰,罗斯一眼就察觉到了异常,当即嫌弃地将他拉离自己远一点。
啧,那个下贱的兽人!
不止是高热不退,维兰身上还沾满了血迹,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斗。
可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一番后,罗斯很快发现这些血并非维兰自己的,他倒是幸运,外表看着吓人,身上却没有一道伤口。
庇特萝的第二片花瓣效果惊人,就算是维兰也难以保持理智,在身体最灼热的时候,他连眼睛都睁不开了,全凭着本能去触碰“连加”。
没有什么特别的理由,只是……连加是唯一宁愿伤害自己也不会伤害他的人。
但他却伤害了这个人。
将头靠在“连加”的胸膛上,维兰用微弱的声音说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道歉。
他没有注意到,当他靠近,被他抱住的那具身体便瞬间僵硬了,然后下一秒,他就被扔进了结着浮冰的深水湖中。
隆冬时节的湖水冰冷刺骨,也完全可以冻死人,被这么一激,维兰呛了好几口水,不过也因祸得福,终于顺利睁开眼睛。
即使曾努力去克服心理阴影,可他对于水的恐惧依然深植心底,当发现自己正在下沉时,恐慌迅速爬上他的心。
四肢还是很软弱无力,他在湖底挣扎了将近半小时才浮出水面,体温在被快速掠夺,他被冻得皮肤发紫,浑身都冒着寒气,冻伤带来的烧灼感正迅速转为难以忍受的刺痛。
罗斯悠闲地抱着双臂站在岸边,看见他在水中发抖的模样后,颇有兴趣地眉毛一挑,“原来你怕水的传闻是真的,怎么样,冷水的滋味好受吗?”
维兰更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在扫视周围一圈后,维兰有了不好的预感,因为他没看到第三个身影,深水湖边只有他和罗斯两个人。
经验告诉他,罗斯是个卑鄙小人,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折辱他的机会。
就像现在,知道他怕水的弱点后,这个精灵就笑着在岸上点燃指尖的闪电,一旦他试图上岸,就会遭到攻击。
“在我玩腻之前,你就在水里好好待着吧,别吓得尿裤子就行,你的好学生让我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你落在我手里,哼,猜猜接下来我会做什么?”
无处不在的水流声和刺骨的寒冷是个噩梦,维兰控制不住身体的颤抖,想利用境界和冰能力打飞罗斯,可那股灼热并未完全消退,仍然压制着他的力量。
现在,他还能浮在水面就已经是极限了,“你想杀我复仇?卡洛斯不会允许的,他要把我关起来,如果你违背他的命令,你也活不久!”
一道闪电突然在他身旁炸响,劈开水面,“别诬陷我,杀你?我不是连加那种蠢货,这只是一点拷问的前菜而已。”
罗斯的眼神突然严肃起来,“告诉我,你今晚到底做了什么?为什么团长几乎调动了整个黑骑士团?”
维兰沉默了。
和这个国家的大多数人一样,罗斯也是伊莱的忠实信徒,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割下了伊莱的头颅、曾经弑神一次,难保不会做出什么极端的事。
罗斯一直在观察着维兰的表情,见他不肯回答,虽然冷哼一声,但也在意料之中。
确保维兰还处于无法反击的状态后,罗斯将他捞了上来,“我玩够了,现在该执行任务送你去地牢了。”
他扯了扯嘴角,“不过别高兴得太早,负责拷问的也是我。”
谁都知道他和维兰有大仇,这样的安排是什么意思,再明显不过。
阴暗潮湿的地牢里,维兰刚被带进来就被悬空吊起,但当罗斯命令狱卒先给他二十鞭子清醒清醒的时候,却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接过那根带着倒刺的刑鞭。
他们都害怕事后被追究,不敢真的用刑,毕竟不久前,陛下才高调宣布维兰是他的最爱。
他们甚至不明白,维兰怎么会突然被关到这里?
“一群废物!”罗斯冷啧了一声,把这帮胆小鬼赶到一边后,亲自在刑具架上挑选了一件最感兴趣的。
他步态从容地走到始终冷眼旁观的维兰面前,“本来我是不想被你这种人的血弄脏手的,但情况如你所见,只好由我亲自来了。”
捏住维兰的下巴,他嘴角扬起:“看看这张脸,多漂亮,我想做这个实验已经很久了。”
说着,也将手中那根有着特制弧度的长硬钢针举到维兰眼前展示,“听说这是专门剥皮的新品,效果好得惊人,只要把这根针插进你的脸皮里,再贴着骨头整整转上一圈,就能把这张讨人厌的脸完整剥下来了。”
钢针越来越近,冰凉的金属尖端已经抵住维兰的下睫毛:“求我啊,小公主,也许我能让你死得痛快点。”
“你不会那么做的,你想看我痛苦。”维兰冷冷回应,对罗斯的威胁厌恶至极,“你也不敢这么做,除非你不怕报复。”
他们都很了解伊莱不喜欢玩具被损坏,十多年前那起因手指缺失造成的惨案至今阴影未消,是很多黑骑士高层的深夜噩梦。
而目前,维兰依然是伊莱最宠爱的玩具。
罗斯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捏着维兰下巴的手更加用力,几乎要把骨头捏碎,“你什么时候学会虚张声势了?还是自以为很了解我?”
他的眼神阴冷下来:“或许你曾经身居高位,但愚蠢地自己跳了下来,团长已经吩咐过我了,对你做什么都可以,因为你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我们可以赌一把,是我先剥下你的脸,还是释放你的命令先到!”
维兰便不再说话了。
他仰起头,麻木的眼睛望向地牢里唯一通风的窄小气窗,很想知道伊莱现在怎么样了。
如果那些伤口能让他感到疼痛,那就太好了。
不等维兰露出冷笑,锁骨上就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罗斯不满的声音随即响起:“说话!你确定要继续沉默吗?我不是在开玩笑!”
他真的不留情,钢针的前端已经刺入维兰的皮肉一厘米深,抵住了骨头。
但维兰已经不在乎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在乎什么,自从杀死伊莱的事失败后,他真的很累,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了。
垂头看向罗斯,他眸光黯淡:“你总是这么多废话,想剥就剥吧,反正我已经习惯了,你们从前施加给我的折磨还少吗?”
最好剥得彻底些,让这张脸再也无法复原,丑到伊莱不会再对他产生兴趣,那样他反而要感谢罗斯。
认识这么多年,他很少会有这么自暴自弃的时候,甚至可以说是万念俱灰了。
罗斯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将钢针直接拔出,带起一线血花,他不屑微笑,“你在挑衅我?真以为我不敢吗?”
可事实证明,在萨兰帝国,对维兰出手是件愚蠢的事情,因为他拥有神明给予的最大限度偏爱。
就像现在,罗斯刚准备再次下手,佩罗莱和格利却满脸大汗地闯了进来——
“团长!不要!快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