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的沉默之后,能做到的,只是压住哽咽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已经发生过的事无法改变,过去不会重来,他知道这也许只是漂亮的场面话,但不能否认,他想相信。
至少此刻父亲眼中的悔意是真实的,至少他后悔过将自己送出去……
亲情仿佛又回到他的内心,久违的温暖,和十七年前一样。
他在那阵童年的花香中还想说点什么,但父亲已经泣不成声,很难完整说出一句话。
最终还是擦着眼泪走回房间,既是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也是想让维兰和埃里克能单独聊聊,增进一下感情。
当走廊只剩下两兄弟时,维兰也想起了一件事,轻声开口:“埃里克,有个人想见你。”
他还记得,连加对埃里克有种奇怪的执着,之前知道埃里克也会参加庆典时就很激动。
他不知道这两人之间有什么关系,也不知道当连加发现埃里克其实是自己的双胞胎弟弟时会怎么想。
为了保护埃里克,他从未对谁透露过这个弟弟的存在,就算对象是连加。
愧疚或许曾路过他的心,因为连加对他是那么的毫无保留,可一想到这能让埃里克过上相对来说平稳幸福的生活,他就能顺利狠下心来。
不过现在,既然瞒不住,那他会主动牵线搭桥的。
也只有连加值得他这么做,他也希望埃里克能多认识连加这样优秀的人,“明天晚上,我会让他在白橘花园等你,你们可以好好聊聊。”
能让哥哥亲口来说的人……
埃里克的眼睛倏地亮起来,脑海里已经浮现出神明帝王的样子,他害羞地笑了笑,没有意见,“好的哥哥。”
卡洛斯早就走了,和家人告别后,维兰本想直接回去休息,却在走下楼梯时被一名仆人拦了下来。
“大人,陛下召您立刻去神殿。”
神殿的月光像流动的水银,清冷而寂静。
维兰踩着那些水银光斑走进内殿时,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见伊莱摇晃酒杯的声音:“准了。”
“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维兰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派人监视我?”
“有什么不满吗?”
维兰与他对视两秒,垂下眼帘,“不,没有。”
伊莱便对他招招手,“过来。”
维兰刚走近,就被一把搂进怀里,坐在了伊莱腿上,其实他很不喜欢这种能被任意把玩的姿势,但反抗的成本太高。
伊莱用指背缓缓从他的耳垂滑到锁骨,在他开始毛骨悚然的时候才轻声开口:“小王子,诚实告诉我,你怪我吗?”
“你指哪方面?”
几秒的死寂后,伊莱忍不住笑出声,似乎被他的话取悦了,“我会让人安排你弟弟的婚事,只是忽然在想,你呢,你想结婚吗?”
维兰是埃里克的哥哥,按照长幼顺序,本应比他弟弟更早成家。
事实上,如果不是被伊莱掳走,他这个年龄的王室成员早就连孩子都有了。
但对现在的维兰来说,结婚是个相当遥远的词汇,因为他甚至没有和女性相处的经验,一直以来是敬而远之的态度,尽管他曾拿这点说过连加。
他也不可能结婚的。
伊莱的占有欲太强了,同性和他接触都容易被杀死,更别说异性了,“我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伊莱满意笑了,“最好是没有,你不会结婚的,我永远不会让任何人拥有你,他们也不配,你是我的,这世上只有我可以像这样抱着你。”
不过,如果维兰想要一场属于他们的婚礼,他也许会同意。
嗯,也许吧。
不再去想,他笑着将酒杯递到维兰唇边,“这是今年的新酒,我相信你会喜欢它的。”
酒液被灌进喉咙,维兰呛得眼角发红,伊莱深深地看着,视线一秒也不肯移开,生怕错过了什么。
维兰酒量不好,这是他特意训练的成果,因为从前喜欢看到这个冷淡的小宠物因为酒精而醉眼朦胧的样子。
有些时候,他真的很想杀掉他的小王子,让他永远停留在最美的年纪,但是最近,这种念头渐渐被别的想法压了下去。
就像喂维兰喝酒的原因,从前是为了观赏,现在则是想和他一起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尽管神明知道,在维兰看来,这依然是一种带着权力意味的强迫行为。
但他相信,就像自己内心的一些变化,维兰也会改变的,总有一天,维兰会在被灌酒前主动接过杯子,而不是像个受刑的犯人一脸苦色。
不再多言,时间不早了,即使他不需要睡眠,可维兰需要,人族如果睡眠不足会精神不振。
在一声压得很低的惊呼中,他抱着维兰起身,温柔询问:“今晚想睡在哪里?”
对维兰来说,在哪睡都一样,身边都有个仇人。
他别过脸去,双颊泛着诱人犯罪的酡红,“都可以。”
眨眼间,他们就置身神殿寝宫。
伊莱轻柔地将已经开始醉意蒙蒙的怀中人放在床榻上,自己也收了羽翼躺下,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声,两人已经自动清洁并换上舒适的睡衣。
伸手将维兰揽入怀中,神明将他们的唇印在了一起。
这是今天的份。
自从昨晚在试衣间的擦枪走火过后,伊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他很想触碰维兰,想再一次看到小王子在自己身下颤抖喘息,抱住自己的肩膀恳求慢一点。
因此很快,就不满足于纯洁的轻啄。
吻脱离控制,他的唇开始沿着维兰的下巴游移,最终在苍白的颈侧流连,时不时轻轻啃咬。
当睡衣纽扣被一颗颗解开时,维兰麻木地望着穹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因为知道伊莱不会做完的。
上一次在神域的失控让伊莱暗地里疑惑了很久,那之后便克制了自己,大多数时候,他们的同眠只是字面意义上的睡觉。
偶尔,伊莱喝了酒或者突然有了兴致,就会吻他抱他,像这样缠绵,在昨晚之前,从没做超出这两项的事。
果然,伊莱很快停下,他满意地在维兰颈间留下一个吻痕。
这也是他第一次在维兰身上留下这种情人之间的痕迹,不得不说,那苍白的肌肤很适合这种装饰品。
情不自禁的,他来回抚摸着这处标记,发出叹息:“我好像越来越喜欢你了,小王子。”
但维兰没有听见这句话,酒精让他的意识越来越远,此时的穹顶仿佛映出了连加的脸。
看到那张笑得灿烂的天真脸庞朝自己挥手打招呼,他忍不住放松了表情,在心里笑着骂了声笨蛋。
再等一等,他很快就能让他脱离苦海了。
在这之前,千万不要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