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他感受到对方不同寻常的侵略性,才意识到事态正在失控。
可是已经晚了。
转瞬之间,他们就回到了卧室。
伊莱轻轻一推,维兰便跌入柔软的床榻,来不及挣扎,神明随之覆上,床幔在他们身后无声合拢。
突然的昏暗让维兰脸色煞白,他本能地向后退缩,然后立马就被无情抓住脚踝,再次拖回神明身下。
尽管他努力合上膝盖,仍然无法阻止神明分开它们。
当颤抖的双腿被抬起环在腰间时,伊莱的吻也细细密密地从脖颈一路下移,落到了轻颤着的锁骨之上开始啃咬。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交织缠绕,伊莱第一次如此沉醉其中。
但轻吮唇下温热的肌肤时,他却突然听到维兰发出一道急促的抽气声,显然不是因为欢愉,而是因为痛苦。
这让他动作一停。
抬起头,不等找到抽气的原因,他先看到了维兰眼底深处闪过的一抹恐惧。
恐惧也是正常的,他们三年没有这么亲密过了,维兰的动作神态甚至生疏得像是最初那个夜晚。
平时这会更加点燃他,此刻却不知为什么,像盆冷水般忽然让他冷静下来。
兴致突然消散得无影无踪。
今天太过火了,也太奇怪了,他差点打破自己定下的规则,第一次这么渴望某个人,以至于在游戏还没出结果前就冲动行事。
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就像陷入渴望一样,他再次陷入了困惑,不明白这份突如其来的冲动从何而来。
他松开了钳制,维兰立即退到远离他的床头一角,仍在发抖,却不是因为这件事的发生,而是才从湖水中回来。
所以身上也还是湿的,被水浸透的衣衫贴在身上,更显得单薄可怜,但眼神仍然如同受伤的野兽,充满戒备与厌恶。
伊莱为他换了身干衣服,旧衣服消失的瞬间,一抹刺目的鲜红引起了他的注意。
维兰的左脚踝正在流血。
这解释了方才那声抽气,也解释了他将维兰拖回身下时,维兰会突然抽搐一下的原因。
也许这是被湖底的尖石划伤的,又或者是他不在的这些天落下的旧伤,无论如何,他会治好它。
“别碰我!”维兰条件反射地后退,几乎贴在床头,以为他又要像以前一样折磨一番后才治愈,现在眼中满是敌意。
但事实截然相反,伊莱只是轻轻托起那条细瘦的小腿,在伤口处落下一个轻吻。
当双唇离开,伤口便完全愈合。
维兰迅速抽回腿,惊疑不定地盯着他。
伊莱本该立即给维兰穿上新衣服,让维兰一直赤裸着身体,会有损这个落魄王子为数不多的自尊心。
可眼前的风景让他改变了主意,于是,只是挥手让床铺与维兰的身体都变得洁净干爽。
“过来,小王子。”伊莱率先躺下,拍了拍身前的位置,“你该休息了,明天我们就要启程回去了,别太折腾。”
语气那么自然,仿佛刚刚的事只是一个梦。
维兰扯过被子盖住身体,怒视着他,“先把衣服还给我!”
“睡觉不需要衣服。”
“你这个变态!”
伊莱忍不住轻笑出声,他的小王子越来越放肆了,但他偏偏就对这份放肆情有独钟。
他目光流连在那双裸露的腿上,忽然又有些着迷了。
他确实喜欢维兰的腿,因为那是一双足够漂亮的腿:修长笔直,线条优美,没有多余的肌肉或赘肉,看似脆弱纤细,不堪一击,实则能在三秒内绞杀一个壮汉。
伊莱更喜欢它们披在自己肩上无力晃动时的场景。
和其他成年男性不同,维兰的身体很干净,没有体毛的痕迹,皮肤也像上好的白玉,细腻光洁,找不出一丝瑕疵,摸着很舒服。
他突然怀念起那温润的触感,于是用神力将维兰拽了过来。
这次他确实什么都没做,只是让维兰枕在自己身前,手指偶尔轻抚过他的脊骨以及那浅浅凹陷处,带着怜惜。
“睡觉,否则我们的独处时间现在就延长一周。”
维兰立刻停止了挣扎。
然而这个夜晚,维兰注定无法入睡,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过反常,这是伊莱第一次这么失控。
谁都知道他并没有情欲,只对痛苦与折磨表现出兴趣,可不久前,他却差点打破自己的规则,维兰觉得很不可思议。
黑暗中,维兰睁开了眼睛,以往从不会对此发表任何意见的伊莱却突然起身,将辗转难眠的他从床上抱起,走出房门。
“既然睡不着,就陪我去个地方吧。”
身体腾空得太突然,维兰下意识抓住了伊莱的双肩,这个认知让他们两个都愣了一下。
随后一个目光看向别处,继续抱着人前进,另一个迅速收回手臂,努力压下心中的厌恶。
在诡异的沉默氛围中,他们来到一片更加深邃的虚无空间。
悬停在空中时,伊莱让维兰伸出手,然后在他掌心放了一把流萤般的光沙。
细看了又发现并非沙子,更像是某种发光水晶被均匀分割成的一千颗小细粒,每一粒都蕴含着惊人的神力,此刻却温顺地在他掌心闪烁。
现在维兰也能清晰看到这份力量了。
“这是什么?”他问。
说话时,他仍被伊莱抱在怀中,不知为何,对方执意不肯放他下来。
“宇宙的种子。”伊莱没有隐瞒,指着面前的虚空,“按照你的喜好播种吧,我想让你来完成这件事。”
这是唯有维兰才能获得的殊荣,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
和伊莱相处了这么多年,维兰不时就会听到一些并不理解的词汇,宇宙也是其中之一,他已经习惯了不去追问,“这么做有什么意义?”
“对你来说也许毫无意义,但今晚以后,你会是神的代行者,你的手则是起点,几年后,这里就会孕育出万千文明。”
“仅仅几年时间?”
“事实上很可能不需要这么久,时间不是固定的,这里尤其混乱,也许这个角落一秒为十年,那个角落就是一秒亿万年。”
正因如此,伊莱才执意抱着他,想了想,又将他另一只手放在肩上,“抓紧我,不然你不慎掉到哪个缝隙,就算是我也很难找回你。”
停顿片刻,又忽然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几乎听不见,“今晚是我冲动了。”
维兰正要收紧的手臂僵住了。
……伊莱这是在跟他道歉?
不,怎么可能,绝对又是有什么阴谋诡计!
过往的惨痛教训让维兰一声不吭,没有回应,伊莱并不在意,目光投向虚无,“在不远的未来,我们会一起游历这些世界。”
这是一种提前策划,如果维兰死了,他不会继续留在这里,这些新的种子会变成新的世界,他会在新世界继续打发无聊时间。
当然,会带着维兰的尸体。
维兰听到他如此笃定自己会失败,会成为一件藏品,心里一恨,随手就将种子撒到暗处去,“撒完了,可以走了吧?”
伊莱点头,没有追究这份敷衍,转身飞向来时的混沌入口。
在等待时空维度跳跃的短暂间隙,他突然深深凝视着维兰,或者准确来说,是凝视那双眼睛。
“明天,”神明轻声说,“也许你会得到一份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