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兰强压住内心的恐惧,“二十二了。”
一声轻叹,“你长大了啊。”
神明对人族的年纪没有清晰的概念,但伊莱能从维兰脸上逐渐褪去的青涩瞥见人族的寿命有多短暂,尽管他的小宠物依然漂亮,他却无法接受他也会衰老的事实。
“我听说人族过了三十岁就会开始衰老,你是我最宝贵的财产,我不想看你也变成那样。”
无温的指腹缓缓抚过他的下颌线,“我要你永远保持现在的模样。”
维兰感到不寒而栗,难道伊莱要让他也永生,那他岂不是要永生做一只耻辱的宠物?
察觉到他的战栗,伊莱淡淡一笑,没有解释太多,而是牵着他朝前方的森林走去。
这里是个神秘的禁地,除伊莱一人,谁也不曾进出。
出乎意料,当他们走入树荫,便接入了另一个空间,一个冰冷、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奇异领域,除了远处的一粒黑点,这里空空如也,他们踩在古朴的地砖上都能引起震荡的回声。
也足够低温,是一个奇怪的冰冻室。
并非没有光源,至少维兰能看见他的手指,也能看到伊莱,只是找不到蜡烛、火把、天然星体这类的东西。
光线仿佛从虚无中渗出,看不见,却均匀地浸透每个角落,如同空气中的细菌。
空间与环境的不同寻常让维兰立刻意识到,这里很可能是只有神明才能踏足的领域。
走得近了,维兰终于知道那黑点是什么了——一具华美冰冷的水晶棺椁。
神奇的是,棺椁旁还悬浮着一株奇异的巨大花卉,定睛一看,维兰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那居然是他和连加三年前带回王都的庇特萝花。
和三年前将它交到中殿时的情况不同,如今庇特萝花体型大了好几倍,已经完全盛开,花形果然美得不可思议。
但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此刻花蕊中心那三片奇特的金色柔软花瓣。
它们和外围的花瓣很相似,只是小了很多,是普通玫瑰花瓣的大小,颜色也完全不同,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金色光泽,在昏暗的环境下也散发微光。
伊莱站在维兰身后,目光落在那具水晶棺椁上,好心地解答:“这是我为你准备的。”
在很早很早以前就准备好了。
也并不觉得这么做很不人性化,反正他本来就不是人族这种低等生物,“我并不需要你的献身,我的要求很简单,你可以再次喝下我的血,但这次是带有诅咒的血,喝了它,你就会永远保持现在的容貌,然后在二十五岁时死去。”
到时这具棺材就会派上用场,“我会妥善保存你的尸身,你不会腐朽,永远如此完美。”
他伸出手,从虚空中接下一个红酒杯,指尖划过杯沿,鲜血便汩汩涌出,积了小半杯才停下,又取下一片金色的庇特萝花瓣放了进去。
花瓣漂浮在血液之上,缓缓旋转下逐渐破碎,融进神血,却仍存在感十足,散发着耀眼的碎金色光泽。
维兰只是安静看着他这么做,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这就是伊莱提供弑神招数的条件,他将酒杯递到维兰面前,轻轻摇晃,血光与花瓣的金辉交织流动,很有华丽的美感。
“选择权在你,只是希望你知道,我的耐心有限,如果你在二十五岁前杀不了我,我同样会亲手结束你的生命。”
到那时,这个世界也会给维兰陪葬,伊莱已经玩腻了。
维兰沉默了半分钟,只问了一个对他而言很关键的问题:“除了外貌,这会对我产生其他影响吗?比如说,限制我的力量。”
伊莱如实为他解疑:“不会,事实上它几乎没什么影响,更像是一个定时器,当时间到了,花会从你体内生长出来,带走你的生命,花开即死,连我也无法终止。”
维兰便接过酒杯,只要能杀死伊莱,就算把这条命卖给恶魔他也愿意!
他打算一口气喝掉,伊莱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制止了这份行为,“太着急了小王子,你还没听我解释那花瓣的存在是为了什么。”
“不是说会开花吗?”
“错了,那是血的作用,不是花瓣。”
伊莱笑着将他的手拉了回来,心底为这份杀意盎然暗自满意,“因为足够稀有又极难开花,大多数人并不知道,其实盛开的庇特萝花能引发人心底的情欲,而那也只是花香的效果。”
说着,手指上移,捏着维兰的下巴转向那朵奇异的花,“一旦开花,它的花蕊上会再长出一种特殊的金色花瓣,效果也会更加强烈。”
维兰心中开始有不好的预感,“这就是你要我取花的原因?”
伊莱笑了笑,声音平静得近乎温柔,“我最近学会了公平,也不要求你太多,这株庇特萝花有三片金色花瓣,每当你主动吃下一片,并忍住不向我恳求纾解,我就教你一招弑神之术。”
维兰迟疑了一瞬,“只有三招?”
“别太贪心了小王子,你甚至只用学习一招就能把我的哥哥姐姐们变为石柱,神明是无法被杀死的,我教你的招数也是如何让祂们比死还痛苦。”
即使这种招数迟早会被运用在他身上。
维兰紧绷的身体稍稍放松,但仍然无法完全放松,他想起了伊莱之前的话,“忍住?什么意思?”
即使知道他确实不懂,可真听到的时候,伊莱还是忍不住轻笑着捏了他的脸颊一把,嗯,比想象中还要柔软,摸着很舒服,看来以后他可以多尝试尝试。
“虽然我喜欢你这点,但你确实不开窍,小王子,你从来不知道情欲是什么,对吧?”
即使他们肌肤相亲无数次,维兰也只懂得痛苦,他不知道从中汲取快乐的方式,只将其当作一种屈辱的酷刑,每次都咬紧唇皱着眉,在煎熬中祈祷结束。
还好,这种金色花瓣能帮他开窍,伊莱意味深长望着他的眼睛,不用言语,就已经解答。
维兰愣了一下,随即想起连加在龙域闻到花香后的样子,顿时明白背后的含义了。
他感到恶寒,“如果我……我恳求了会怎么样?”
伊莱的眼神忽然变得很柔和,“很早以前这种花其实被称为爱情花,因为当你吃下花瓣后,你就会不可逆转地爱上第一个与你发生关系的人。”
维兰端着酒杯的手顿时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