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秋天,她接下法律援助中心的留守儿童案。走访时看见孩子墙上的蜡笔画,线条让她想起某人的少年时代。取证遇到阻力时,她连夜写出二十七页法律意见书。
对方律师在调解室拍桌子:"小姑娘不要太理想主义!"
她缓缓推过去一沓票据:"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四十三条..."
阳光透过百叶窗切割她的侧影,当事人母亲突然哽咽:"宋律师,你好像会发光。"
结案后她拒绝媒体采访,却收下了那幅蜡笔画。深夜里盯着歪曲的太阳看了很久,突然起身翻出高中毕业照。指尖悬在某个身影上方,最终只是轻轻拂过相纸冰凉的表面。
(四)秋里然的生存样本
毕业设计展前三天,合作厂商突然违约。他蹲在满地废料中间,指甲缝里塞满颜料残渣。最后七十二小时,他拆了寝室的晾衣杆当画框,用外卖塑料袋熬制替代胶体。
展出那天有人问:"这组《废墟》想表达什么?"
他盯着自己裂开的指关节说:"活着。"
有个策展人留下名片,他转手就用来垫了泡面桶。
深夜他对着电脑屏幕发呆,文档里开着求职简历。光标在"期望薪资"栏跳动,他敲下数字后又逐位删减。最后趴在键盘上睡着,压出的乱码像封写给世界的遗书。
(五)七年一瞬
故事跳到他们重逢前的三个月。
宋余在君衡律所的落地窗前加班,城市霓虹在她眼镜片上流动。她刚赢的官司登上了法律周刊,照片里她扶着证据箱的样子像持剑的骑士。只有助理知道,她办公室抽屉里锁着幅蜡笔画,画纸边角已微微卷曲。
同个夜晚,秋里然在物流仓库清点货物。扫描枪红光掠过纸箱条形码,像在检视他被打碎的人生。手机震动,是画廊发来的解约通知。他走到洗手间用冷水冲脸,镜中人眼底沉淀着太多被稀释的梦想。
水珠顺着下颌线滴落时,他无意识在雾气朦胧的镜面上画了朵扭曲的花。就像很多年前,有个少女在毕业纪念册的角落,用铅笔极轻地写过某个名字又迅速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