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立刻赶往窑厂,远远就看见烟囱里冒出黑烟。
“他在烧账册!”宛书瑜提气加速,却被祝昀氏拉住。他指向窑厂西侧的矮墙:“那里有守卫,我从正面吸引注意,你绕后,找账册残片。”
“不行!”宛书瑜按住他肩头的伤口,“你的伤……”
“听话。”他语气不容置疑,却伸手将她耳后的碎发别好,“记得‘眼到手到’。”
祝昀氏拔剑冲向正门时,宛书瑜已翻墙潜入后院。
窑厂内火光冲天,几个黑袍人正往火堆里扔账册,火星溅在他们的黑袍上,露出里面绣着的银线莲花——那是祝府私卫的标记。
她屏住呼吸,趁守卫转身的间隙,抓起一根燃烧的木棍,将沾了“牵机引”的布条缠在上面,对准堆放在角落的油桶射去。
“轰”的一声,油桶爆炸的火光瞬间吞噬了火堆,黑袍人慌忙救火,没人注意到宛书瑜已从火堆里抢出几页未燃尽的账册。
跑出窑厂时,正撞见祝昀氏与祝琥的贴身护卫厮杀。
那护卫挥舞着铁环,铁环撞击声刺耳,祝昀氏肩头的伤口再次崩裂,血顺着手臂滴落在地,却依旧死死缠住对方,不让他靠近窑厂。
“这边!”宛书瑜扬声喊道,将账册抛给赶来的都楠越,随即抽出银剪刺向护卫的膝弯——那是祝昀氏教她的卸力点。
护卫吃痛倒地,铁环脱手飞出,被祝昀氏一脚踩碎。
“找到什么?”祝昀氏喘着气问,汗水混着血水顺着下颌滴落。
宛书瑜摊开烧焦的账册残页,上面“黑风寨”三个字清晰可见。“藏粮点,在黑风寨。”
祝昀氏眼神一凛,立刻下令:“都楠越,带亲卫押人回府,查封祝府粮仓;书瑜,跟我去黑风寨。”
临行前,宛书瑜看着他渗血的伤口,固执地掏出金疮药,倒在掌心揉搓发热,再按在他的伤口上。
这次他没有拒绝,只是低头看着她,目光在她被烟灰熏黑的脸颊上停留许久,忽然说:“等这事了了,陪我去看场花灯吧。”
她一愣,随即点头。
晨光穿过窑厂的破窗,照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的手带着剑伤的温度,她的手沾着药粉的苦涩,却在这一刻紧紧相握,仿佛握住了灾民的生机,也握住了彼此未说出口的期许。
黑风寨的山路崎岖,祝昀氏却走得极快,软剑开路时带起的风,吹起他玄色披风的一角,露出里面渐渐渗透的血迹。
宛书瑜知道,这场追查远未结束,祝琥的藏粮点或许不止一处,莲心堂的余党也可能潜伏在暗处,但此刻,看着他坚定的背影,虽然看不出几分真心,但她忽然不怕了。
因为她一直不是孤身一人。
身后有百姓举起的莲花灯,手里有未燃尽的账册残页,而前方,是必须要讨回的公道,和灾民碗里那碗热粥的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