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七昨夜在船上值夜,”祝昀氏的声音冷下来,“刚才捞上来的,尸体在水下泡得发胀,手里还攥着这个。”
他展开一块染血的绸布,上面绣着半朵莲花——那是漕帮“莲心堂”的标记。
宛书瑜心头一沉。莲心堂是漕帮里最狠的分支,专干毁船夺粮的勾当,三年前被祝珀打压后销声匿迹,怎么突然冒出来了?
“去查祝七的住处。”祝昀氏对身后的护卫吩咐,随即转向宛书瑜,“你随我来,有东西给你看。”
他带她去了码头附近的仓库,推开暗门,里面堆着十几袋粮食,麻袋上的“赈灾”二字被划得模糊。“这是今早从祝七船上提前转移的,”
祝昀氏踢了踢麻袋,“他早知道船会沉。”
宛书瑜解开一袋,里面不是糙米,而是掺了沙土的陈粮——和当年王记布庄案里祝珀换的劣质米如出一辙。“他想仿祝珀的旧路?”
“不止。”祝昀氏从粮袋里摸出个铜哨,“这是莲心堂的召集哨,吹三声,能唤来所有潜伏的成员。”
他忽然按住她的手,“别碰,哨子上有毒,沾了皮肤会起红疹。”
话音刚落,仓库外传来马蹄声。
都楠越闯进来,手里举着张纸:“查到了!莲心堂现任堂主是祝珀的旧部,叫沈蛟,当年被祝珀逐出师门,一直怀恨在心。”
“沈蛟?”祝昀氏眸色骤变,“他在漕帮时,最擅长用‘水鬼钻’。”
宛书瑜忽然想起老舵工的话:“不对,他说看见‘带爪子的水怪’,沈蛟的人不会装神弄鬼。”
她转身往外跑,“去问问那两个船夫!”
棚子里,两个船夫见她回来,脸色更慌。宛书瑜直接摊开那半朵莲花绸布:“说实话,沈蛟给了你们多少好处?”
年轻的船夫腿一软:“不是沈蛟!是……是有人让我们这么说的,说事成之后给我们五十两银子,还说要是敢说实话,就杀了我们全家!”
“谁?”
“看不清脸,穿黑袍,说话带点结巴,手里总转着个铁环。”
祝昀氏与都楠越对视一眼——是祝琥的贴身护卫!祝琥还在牢里,怎么会……
“不好!”祝昀氏突然拽住宛书瑜,“祝琥在牢里的消息是假的!他早跑了!”
话音未落,仓库方向传来爆炸声,火光冲天。
祝昀氏拉着她往外冲,却见码头的雾里飘来无数盏莲花灯,灯影里,沈蛟的人举着刀杀了过来,而更远处的雾中,一个穿黑袍的人影转着铁环,发出刺耳的哗啦声。
宛书瑜握紧袖中的药瓶,里面是给祝昀氏备的金疮药。
此刻她忽然明白,粮船沉没只是开始,祝琥藏在暗处的爪子,终于要伸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