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旭被他骇人的模样吓到后退一步，贺寒立刻上前，不着痕迹将他护在身后，迎面对上虞聂寅暴戾的视线。

“你怕我？”虞聂寅看着躲在贺寒身后的林旭，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

带着难以压抑的痛怒：“你特么怕我做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对他一个陌生人，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人，都比对我放心？！”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贺寒听到陌生人三个字，眉头蹙起。

虞聂寅五官轮廓硬朗，充满威压，平日不生气的时候就让人不敢多看，如今生起气来更是可怕，宛如煞神。

林旭被他吼得身子一颤，这还是虞聂寅第一次冲他发这么大的火。

贺寒察觉到身后之人在害怕微不可查蹙了下眉，他微微侧头，低声安慰：“别怕。”又正对虞聂寅眼睛，寸步不让，气势同样不容忽视。

贺寒一字一字警告：“他已经说了，不愿意跟你走，请自重。”

虞聂寅气得简直肺都要炸了，他呼吸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看着躲在贺寒后面的林旭：“好......好得很，林旭。”他连连点头，恶狠狠道：“算我自作多情，自讨没趣！”

凭什么？凭什么这样的信任能轻易给一个才见过一次面的陌生人，却从没给过自己！

他不再看林旭，狠戾的目光刺向贺寒，仿佛恨不得立刻将对方撕碎，眼看两人即将进入白热化阶段，王大富夹在中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焦头烂额，这两尊大佛哪一个都不好伺候。

他下意识地以为虞聂寅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忐忑着步子来到虞聂寅面前，声音发颤：“虞总，您千万别乱来啊。”

虞聂寅没看他，今天丢的脸够多了他也不愿再待下去，撞开人群愤而离去。

王大富见虞聂寅愤而离开忙不迭跟在他后面不停鞠躬道歉，道歉到一半又猛然想起贺寒还在，于是又折回来了。

周遭看客逐渐散开，王大富堆着满脸讨好：“贺总，我不知道您来了，今晚真是对不住，都怪我管理不周让小林受惊了，我向您保证这种情况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

贺寒没理他反而转向林旭，声音低缓：“没事吧？”

林旭轻轻摇头，“贺总，我没事的。”

看到这一幕王大富眼中精光一闪，虽然被晾在一边也不觉得尴尬，他搓搓手转而对林旭道：“小林啊，这次让你受惊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刚才有没有受伤啊？”

林旭还没回话，贺寒先开口，声音却不似方才温柔：“王老板，我想单独和林旭说几句话，你这边......”

“我这边没事，什么事都没有。”王大富立刻回答，还不忘嘱咐林旭：“那个小林啊，今晚你就不用上班了，好好陪着贺总就好，别的什么也不用管。”说完就想识趣离开。

贺寒眉头微不可查一拧，很不喜欢王大富对林旭说话的语气和态度。

他低头轻声问林旭：“有笔吗？”

林旭一愣，王大富也一愣。

“有。”林旭从制服口袋里摸出一支黑色中性笔递过去。

贺寒伸手接笔时指尖不小心戳到林旭掌心，一丝细微的电流般的触感窜过，林旭耳根微热，下意识蜷了蜷手指。而贺寒面色如常，毫无所觉。

他接过笔，拿出一张支票，随手在上面填了个数字：“今晚所有的损失，我负责。”

王大富不用看上面的数字也知道贺寒给的金额巨大，可问题是他哪敢收贺寒的钱啊，他还打算留着这个人情方便以后有机会和贺寒有所往来。

“贺总，这怎么好意思，不用......”

贺寒看穿了王大富的意图，也不多言，只淡淡道：“应该的。”说完，目光落回林旭身上，“走吧。”

林旭跟着贺寒走出了酒吧喧嚷的大门。

晚上霓虹灯闪烁，街上行人渐稀。他们并肩走着，一时谁也没有说话，两人之间只有脚步声轻响，以及某种无声涌动的、微妙的气氛。

终于走过一个路口时，林旭忍不住悄悄抬眼，瞥见贺寒微拧的眉宇和板锤的眼睫，那张冷峻的侧脸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疏离，似是有心事一般。

他鼓起勇气，轻声打破彼此间的沉默：“贺先生，今晚......谢谢你。”

贺寒脚步几乎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侧过脸，看着林旭，眼底翻涌着深沉的、几乎要压不住的波澜，薄唇微微下压，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半晌，他才低声道：“不用谢。”

林旭低下头，盯着地上拉长的影子，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贺先生，你不是已经回京城了吗？怎么会......又来这里？”

贺寒脸上从容自然：“项目有点后续问题，需要处理。”

“问题严重吗？”林旭立刻抬头，眼里是不加掩饰的担忧，“会不会......影响到你？”

贺寒停下脚步，转过身正对着林旭。路灯的光从他身后穿来，照得他面容半明半暗，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依旧亮得惊人。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你是在关心项目，还是......在关心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