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娆本想揭下男人面上的易容之物,一观真容。但那面皮用了特殊的药物,如同自然生长在其面上的皮肤一般,根本无法洗去。
于是只得命人将之带下去严加看管。
待一切安排妥当,苏娆也觉疲惫不堪,只想赶紧躺在柔软的床榻中。
但偏生有人不识眼色,立在房中就是不走。
“你可以退下了。”苏娆不耐得对云锦然道。
“我守在这里,您安心就寝吧。”
云锦然自苏娆阻止他杀死男人起便心气不顺。虽迫于理智服从了苏娆的命令,但心中总是隐着一团无名暗火。
连带的这言辞间都带上了些情绪。
“呵,你待在这里我如何安心?”苏娆联想到前一世,这言辞间便带了讥讽刻薄。
而此话听在云锦然耳中却又是另一番意思。
云锦然当下也不过十几岁的少年郎,自学识武艺有了长足进步后便极想获得认同。
其他人怎样暂且不说,苏娆的认同却是他最想要的。
此次纤州同行,若说是云锦然的少年心性也不为过。
却不想第一站便生出这些事端,全然超出少年的预计。而且,他有很多问题想问苏娆。
“您是如何辨识出那人不是我的。”这个问题的答案他既想知道又怕知道。
苏娆望着云锦然的样子好似在谴责一般,谴责对方竟然会问出这般拙劣的问题。
“你身中子蛊,我催动便知。这般简单的道理你竟还要问我?”苏娆纤眉轻挑,不可思议道。
呵,当夜子蛊异动果然是这个原因。
云锦然撇开视线,颓然一笑。
他原本还期盼,也许是苏娆在房内遇险需要自己,才以催蛊之法召唤他。
当他带人来到门前,向其间窥视内情,看到男子的容貌后,他便明白了一切。
云锦然能感觉到,苏娆从未信任过他。即使近几年对他变了态度,也并未放松戒备。
他不明白,自己有何能耐让凭虚山庄的大小姐防备至此。
孤身遇险宁愿使计都不向他呼救。
云锦然承认自己的卑劣,他守在门前迟迟不入就是想要苏娆开口唤他。或者有任何的暗示都可以。
但是没有。
最后,却是他先忍不住了。眼看那人就要剥下苏娆外衫,他怎能再不出手。
在这一刻他才痛恨苏娆的命令,为何不让他习剑?这样他便能斩下对方触碰过苏娆身体的手,而又不会违背苏娆的命令。
苏娆望着失神的云锦然,一时也没了心思与之牵扯。转身自行向床榻走去。
反正这屋内她早有准备,就算云锦然意图对她不利,也绝对讨不到半分便宜。
就这般,一个卧在内室,一个坐在外室。一人好眠。
翌日晨起,苏娆将男子带上一同赶路。她确信此人必是想窃取自己身上苏凛寄送的情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