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甘霖帝在身后如何大发雷霆,他们都已带着教众成功撤离。
“阿姐~我比你多杀一人,你可有什么奖励要给我呀?”
“没有。”宁逍低着头擦刀。
“啊......怎么这样啊姐姐,这可不公平~”他将下巴靠在她肩头,眨眨眼祈求道。
宁逍瞥了他一眼:“怎么不公平?我赢了又有何奖励?”
“唔,奖励再来一次?哎哟...”他捂着被打的脑袋,笑得得意,“那两次?哎...”又侧身躲过她的追击。
论脸皮,全天下没人比得过他厚了!
“几次都行!我都可以的姐姐!哈哈哈...”
“不要脸!”宁逍忍不住道。
“脸皮哪有阿姐重要?”
二人调笑间,身后响起一声虚弱男声。
“两位...”
“嗯?”
瞿通扶着膝盖道:“两位教主大人,那卫延寻不到,咱们眼下该如何?可快快商议,属下实在有些疲惫。”起先二人还带着他飞,后程就凭他两条腿跟着跑,这怎么跑得过?
“真没用...”游岭抱胸,高束的马尾跟着一晃,道,“他不在京内,想必定在那老巢骸光窟,怎么不好找?蠢。”
“但愿您说的是真的...”瞿小将军喘着粗气,朝空中拉了火信。
骸光窟本也是屿教的分坛之一,地处甘霖北部,上接楚连山,再往北走便是金水湾要地。
自几百年前卫氏强抢占此风水宝地,便与曲氏结下了梁子。
“叮——”远处有蝶讯飞来。
宁逍伸手,灵气凝成的蝴蝶落于她指尖,洒下点点灵光蝶粉。
她点蝶听信,是派去寻司员的教内精锐队长来信。声称他们在漱月矶寻到司部踪迹,见其未离开国境,想必云朔台对此有线索,便去拜问了云台主。
果真,那几位重伤的司员被云朔台收留,正在在接受治疗,尤其归藏,伤得最重。
云台主的态度倒无不妥,但,他提了个不太过分的要求,要宁教主本人亲自上山接人。
呵,那位竟愿管这等闲事...既做了好事,又为何提要求?
宁逍闻声一挑眉稍。且,他不是避她不及么?
不过归藏他们既已安全,眼下还是正事要紧。
骸光窟的入口陷于地下,其洞窟本体皆藏在楚连山的山体里面。但入口处有一深水漩涡,若无修为,从涡眼跳下去恐会被那大浪立即绞碎。
她蹲在崖边望下,此时用上青光眼目视如鹰,不过略扫一眼就已找到阵眼。
起身,扬招:“西北,偏南半丈。”
身后教众听令如隼雕,“嗖嗖”几声,踩着山涧凸起的岩石跃身向下——
宁逍见人都去的差不多了,才携游岭闲庭信步跨入其中。
掠过捕水阵进入其间,见这洞口在水下如一个倒扣的碗,将空气隔绝在里面。
骸光窟乃天然溶洞,洞顶山泉清新,滴落时溅起几滴沁于皮肤上,透出丝丝凉意。
卫氏并未在门口设防,这头光线也很昏暗。
此地虽是屿教旧址,但事发毕竟百余年前,在场的人皆未来过此地,眼下便无人带路。
瞿通道:“殿下,属下手中有舆图,只是年代已久有些破损。”
“我看看。”她接过,凝出灵光球照亮周身十尺。
如图所示,洞窟分上下两层,一层为修行洞府,其中溶洞如蜂窝,而二层却被人为画黑了,只能模糊辨别出哪里似乎有一池黑水。
若要下黑水二层,必经上层洞府,但究竟哪一个洞可以抵达下层,就只得靠他们自己去寻了。
既是老巢,卫氏在此间定安排了不少暗卫把守,只是...为何一个人也没看见?
“教主,属下方才瞧前边有五条岔道,分别对应神、魔、仙、人、鬼。其中,定只有一条生门。”其中一教众从西侧打探完回来道。
宁逍颔首,四下寻人:“无妨,游......人呢?”
“二教主在前方卜筮。”
“嗯,知道了。你们去其他地方再探,我去看看他。”
“是!”
宁逍远瞧见那人正蹲在一面平整光滑的岩面上,手中攥了几根蓍草摆弄着,是大衍筮法。
“怎不用六爻?”宁逍问道。
“啊,阿姐你来了...”他闻声未抬头,兀自排算,约一盏茶后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道,“六爻排演常事快矣,但这种时候,我难忍心底不安,主要是怕...你又要遇险受伤。”说着将她搂进怀里,长叹一气。
宁逍点点头,不置可否,担忧确是不可避免的。又问:“可卜出了什么?”
他松开怀抱,指着蓍草解释道:“初六阴爻,九二、九三为阳爻,九四阳,六五阴,上九又阳。”
宁逍不懂卜,问道:“何意?”
他不疾不徐:“巽卦为主,阳数是三,离卦为客,阳数是五。阿姐看这儿...上离下巽。”
她看懂了些:“离为火,巽为木,木上有火...燃木煮食?”目光迟疑地转向他。
“嗯,是鼎卦。”游岭赞许地点点头,“鼎卦卦辞为元吉,本应是吉利顺遂极好的卦象。但...若鼎折足呢?”
宁逍闻言不禁蹙起眉头:“你到底问了什么?”
“唉......我问,你我在这场祸乱中,可否全身而退。”他目光如炬望向她,“阿姐,这回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再出事了...”
本是很严肃的情景,他说着说着又依偎过来,在她脖颈处轻咬一口。
“......”宁逍拍拍狗男人的臂膀,“别在这儿腻歪!走了。”
“唔...”他恋恋不舍地起身,一把灵火将蓍草烧了,又掏出三枚铜板向上高抛,回落时啪的一盖,看完后朝远处的教众喊,“不用解了,走‘魔’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