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眸轻轻拍了拍兽身,低声道:“呵,你若乖些,爷回头给你打虎肉吃。”随即双腿一夹,轻呼,“走!”
这次起跳非常顺利,但......就在中段时,这兽却意外踩空了一脚。这样的距离驼兽通常需得借自身的力在中空踩踏一次,这样左脚踩右脚的动作异常刁钻。
游岭眼神暗了暗,就在他想放弃它直接施展身法飞去时,对岸响起一阵器乐吹奏声,那兽听见响声如打了鸡血,后腿一蹬,带着他在空中翻转一圈,轻松落在了崖岸上。
刚落地,游岭便翻身下了驼兽,宁逍忙上前问道:“怎么了?”
他摇了摇头,借她身子遮挡,眼神复杂地看了眼先前的吹埙之人。
方才那暗卫根本无需吹埙,那兽自会跳过来,如今这一声恐会惊动下方的军营,也不知安的什么心......
“呵...”游岭挑眉口中一声嘲弄轻笑,乌招子听诏已现他手,他只轻拍了拍宁逍的手臂叫她安心,便掠过她朝对面走去。
游岭步步紧逼,对方表面镇定似感知到危险来临,咽了咽唾沫,不禁后退一步。
刹那间手起刀落、悄无声息,对方还未反应过来早已倒地不醒,唯有紫电余芒应证了这位杀神方才的动作。
宁逍是第一次亲眼看他杀人......
他杀人一点不带犹豫,好似杀妖一般简单,一如他的本命武兵,冷硬得可怕。
见这黑衣罗刹作风如此杀伐果断,司员们的反应好似见怪不怪,只是皆缄口不言,方才那点活跃的气氛顿时又沉寂了下去。
游岭抬眸,冰冷的视线缓缓将其他人扫射了一遍,他什么也没说,但眼中的寒意却已成功震慑到那些蠢蠢欲动者。
回身时早已换了副面孔,他拎着乌招几步上前,一脸无辜地对宁逍低声道:“阿姐,它脏了...”
宁逍看着他那双不染污浊的眼,愣了愣,随即无奈替他施术清理:“嗯...知道了。”
众人接着上路绕过边防军营,到了一处略矮的沙砾土墙前。当斥候暗卫拆除掉沙子后面的挡板时,一面巨大的砂土墙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请——”
这面土墙很薄似曾经有座巨门立在此处,像是旧时代的通商路。此时日照西山,将前方那片清新绿野照得犹如鎏金玉翠,墙后正是大草原。
大伙儿见状纷纷下了驼兽重新拿上武备,再将牵绳接好后,交还给了队尾的暗卫。
这时,那斥候暗卫扯了缰绳,在前头吹响了手中器具,仍是一个陶埙。驼兽们听见响声,打了个鼻响,发出一声声怪叫后自行排好队伍,随那几位暗卫沿着土墙离去,没一会儿就隐没于风沙中了。
待那些暗卫走远了,他们才转回身,当踩在坚实的土地上后,才终于有了些实感。
照他们先前的计划,等进入大草原,还得徒步一段不短的路才能到界碑处。那儿的长尾草丛长势很好,足有半人高,众人打算后程蹲着半身悄悄躲开巡防。
正准备踏入草地时,不知从何处起了一声古怪鸟叫,身后,从远至近逐渐响起了群兽蹄踏之声。
只见沙洲的地平线上,一支驾驭异兽的轻骑兵慢慢进入众人视线,那骑着灵狮的带头之人正是荆牧太子阿齐奴。
阿齐奴才见到宁逍的侧影,就已禁不住喜笑颜开,下意识想喊她,见旁边有人又咽了咽忍住了。待他带着他的亲卫铁骑位临土墙下时,才拱手笑道:“肖王殿下!此番归途远行,吾来送送您!”
宁逍见他装模作样只觉得有趣,也配合着颔首道:“有劳太子殿下为我等开道。”
“咳...”阿齐奴轻咳一声,未等她说完就急急翻身下了坐骑,快步上前,蹙眉低声道,“姐姐,你们先前可有发现了什么奇怪的人......怎么了姐姐...?”
“方才队里的那个.....已被他处理掉了。”宁逍回头指了指身后的游岭。
这黑衣罗刹本带着傩面抱着胸,把玩他那本命武兵,见二人望来,便阴阳怪气地对阿齐奴冷嘲道:“嗤,我还以为你要在半路上做掉我呢......”
阿齐奴听得顿时怒目横眉:“啧,在你眼里我就是这般卑劣小人?!”他随即压低了声,道出事情原委,“今早我从行宫为姐姐疗完伤,回去路上就接到线报,言那沙王的暗桩正着手撤离之事,心觉奇怪便抓了几个人来问问,何曾想竟问出了奸细!”
宁逍眨了眨眼道:“如此,你这才又赶来送我们?”
阿齐奴咧嘴一笑:“自然!哎...不对的~本就要来送姐姐的,谁知被这些烦心人耽误了功夫,不过好歹也算是赶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