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眼紧闭,额间渗出密汗,耳鸣嗡嗡响什么听也不清,她虚弱地抬手贴上他的脸,却摸到了一手的冰凉。
“咳...还没死呢,哭什么丧...”
“阿...!殿下你怎么样!”那人似从失智中清醒,慌忙改口。
“你方才......唤我什么?”宁逍半睁开眼,浓金眼眸映照出他布满血丝的深瞳,眼下的红衬得他戾气更显,他又要发疯了...
她瞧着他慌乱的神色,缓了气道:“哈...我都...听见了......”
“我......!”他在她睁眼的瞬间就拿袖遮掩,此时手臂停在空中,抬也不是,放也不是。
“呵...”宁逍伤得眼睛都虚迷睁不住了,嘴里还冷笑一声,接着语气平静轻道,“别躲...我摸到了,也看到了...”
气氛顿时尴尬不已,他刚想解释便听台下一阵吵闹盖过了他的话音。接着,一熟悉的男声扯着嗓子吼道:“老大——!!!”
连山不由看了眼崖下,却见那人,正是他的下属,朱雀堂星宿。那小子远瞧见他望来,兴奋地蹦跶了一下,朝他招手道:“老大,我等来相助了!!”然而下一刻,就被一旁的黑袍偷袭,忙又甩了他的绳镖去应敌。
连山见司部来了许多人,不禁舒了口气。他轻缓摘下宁逍的面具,戴到自己脸上,又脱了外袍将她裹住,挡住了那头银白雪发。
做完这些后,他又小心翼翼地将她单手抱起,才低声轻道:“阿姐...是我的错,但此地不是解释的好地方,待你我安全,我再慢慢与你说...”
宁逍阖眼安静地靠在他怀中,没有回话。
他抿了抿唇,召来一条金光困灵锁连结地底,乌招子的银链绕过锁链缠在他的手臂上,待他牢牢抓稳武兵后,带着她从高空顺锁滑下。
此时崖底极其喧嚣,几波势力混战时,到处都是术法符箓的灵光,犹如一场盛大的烟火大会,点亮了黑夜。
宁逍本虚得发着愣,但当下行的速度越来越快,当风灌进黑袍时,叫她的白发也吹出去了一些。
知他无手,她便主动伸手拢了拢,又往上坐了坐。这个动作虽叫她坐得舒服些,却也与他的身子贴得更紧。
连山托着她的臂膀不由一紧,在高空中便有些晃,令宁逍不得不伸出手臂搂住了他。
“阿姐...”他声音都有些颤抖。
此时她侧脸贴在他颈处的皮肤上,抬眸顺着脖颈向上望,却见那人面具后边,耳尖至下已然全部熟透了。
宁逍见状不由暗自发笑:这人莫不是虾子做的?
崖底的争斗恐一时半会儿难以消停。然而蚁多足矣抬象,蝗飞多可蔽日,纵是飞霄境,也怕蜉蝣撼树,那国师竟为了避战提前走了。
“老大!你与殿下先走,此处有我们断后!”星宿见中空金链放下就一直守在一旁,替他们击退上前干扰的黑袍众。
司部不知何时将三堂堂属的司员都召集于荆牧,方才那暴力破门的正是朱雀堂的□□炸药。
三方友军替他们挡下敌人围攻,连山身轻如燕抱着宁逍在此间穿梭自如,犹如战场踱步,没一会儿就见到了门边接应的瞿通。
“殿下,抱歉!在下来晚了!”后头的归藏风尘仆仆赶来,迎上前道,“殿下,您...她受伤了?!”她见宁逍满身是血重伤昏沉,不仅眉头紧锁,愧意难挡。
她边走视线边在这气氛古怪的二人身上打转,正想从负伤的连山手中接过宁逍。却见那人只冷冷地睨了她一眼后又咬牙死撑,抱着人直接掠过她朝山洞外跑去。
归藏虽有不解,但也只好指挥着撤离。
当众人杀了大半追兵,逃至那血月凌空的峡谷出口处时,见那边早已守了一群人。
阿齐奴骑在一头带着金纹的黑色灵狮身上,向远处眺望。
离近后见到来人,他愣了,神情紧张道:“宁逍怎么受伤了?”随即蹙眉,劈头盖脸地呵斥道,“你怎么照顾的人!”
连山抱着人凝眉望他,不客气道:“下来!”
“你把她交给我!”座上那位当仁不让。
“滚下来!”连山瞪他,语气低沉已含了怒火,“她现在急需治伤!别叫我说第二次...!”
“啧!”阿齐奴啧声,不甘心地下了坐骑,上了另一匹宝驹。
连山带着宁逍刚坐上灵狮,这畜生还有些不满,被他灵彻威压狠狠压制一番,瞬间成了乖巧家猫。
他低头轻唤怀中人:“阿姐,阿姐?”伤势拖得太久,宁逍此时已彻底昏了过去。
见状他急促催道:“魏驰野,带路!”
小沙王极其不爽:“你这圣子好不讲道理!抢了我跑得最快的灵宠还要我带路?”
“你他娘的到底走不走!”
“先把本王的王妃还来!”
话音未落,乌招已划过阿齐奴鬓边,他侧身躲过还是被割掉一缕头发。
阿齐奴见此发了疯,也朝他攻去,俩人在路上就这样动起手来了...
“你说谁是你王妃?阿姐分明是我的道侣!”
“呵!好一个你的...你这老鼠瞒她许多,还有胆子提这事!”
“你骂谁是老鼠?!姓魏的,她根本不认得你,你才是老鼠!”
“你......!混蛋!!”
二人你来我往的如同小孩拌嘴,虽都嚣张嚷嚷着‘你的’、‘我的’,但若此时那人醒着,怕是一个都不敢乱吱声。
归藏见他们打斗动静越来越大,惟恐宁逍被波及,便骑着马从二人中间穿过,趁机抱走了宁逍。在身后那两位还没反应过来时,就已朝着侍从指的行宫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