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剥了她身上从阿齐奴那穿来的白袍,扔到地下踩着,不解气,又拿脚碾了碾,再为她重新披上自己的黑外袍。末了,才将禅宗的兜帽披风罩在她身上。
宁逍出神时任他动作,才刚系好袍带,就在这时...
“!”她忽然警惕抬头,对他做口型:来人了!
连山忙按住她手,轻摇了摇头,走出了屏风。
来人进屋后就锁了门,见他出来便单膝跪在他脚边,行礼道:“圣子!”
圣子?
好怪的称呼,天域哪方势力以圣教为名?
宁逍贴着屏风而立,静静偷听他们对话,不过外头二人也没藏着掖着。
连山颔首:“嗯。准备得如何?”
“基本已妥当。今夜就是烛火节,梵轮院打算在子时前就起占天言,若您与公...子要入王陵,可在酉时后先混入人群,届时属下会托人为您二人打掩护。”
公子又是谁?
我么?
连山抬眸间无意看到那贴屏之人,愣了愣,随即轻笑道:“出来吧殿下,是自己人。”
那跪地之人见宁逍踏出瞪大了眼:“这、这位就是......?!”原本站直的双腿又跪了下去,似乎比见到连山还激动,“属下...参见肖王殿下!”
宁逍本还用黑袍遮着脸,见状也坦然地放开了手。
对方抬眸一见她容颜,唇瓣颤抖,宁逍都怕他下一刻要哭出来了!她不禁蹙起了眉头:有这么夸张么...
“这位...”
“殿下!属下名为瞿通!”对方急急道。
“嗯,这位瞿通阁下...”
“您唤我瞿通就好!”
“......”她轻叹了口气,“好,瞿通,我有一问,不知阁下可否为我解答?”
“您问!”
“黑袍为何要大费功夫来荆牧举行仪典?召集这些人马,需要耗费不少人物力罢?”
“殿下有所不知,这若陀城底下有灵兽若陀的尸骨,触其灵骨能通达天听、连结上层。然而不巧的是,那沙王王陵...正巧就建在灵骨之上。”
若陀灵骨?
宁逍蹙眉犹豫道:“我听闻是为占天言?何为天言?”
他点点头,接道:“殿下眼下既在此地,想必已听过甘霖国师的事迹。此人尤擅卜术,放出消息声称天命之人即将降临于天域,其,又自立为救世主!这次的占箓大会,就是为应证他的卦象而召开的。”
她冷笑道:“救世?无稽之谈!这世间好端端的,需要救什么?”
“这...”瞿通有些为难地看了眼连山。
“我来吧,你先下去安排。”连山上前,扯了扯宁逍的衣袖,带她往里间走。
“是...”瞿通退了下去。
“嗯~还有时间,殿下请慢坐。”连山估了估时辰,自坐于塌上,招手安抚她坐下。
“你也要搪塞我说什么救世主?”
连山取了一块软糕咬了一口,道:“他能不能占箓成功我不清楚,但他么......一、定、不、是~”这人伸出食指晃了晃,笑得蔫儿坏。
宁逍慢慢坐下,闻言挑眉道:“噢?难不成你知是谁?”
“自然~”他将糕吃完,擦了手,替二人倒了茶。
“...谁?”
他扬起微弯的笑眼,不要脸地笑嘻嘻道:“殿下亲亲我,我就告诉你?”
凌冽的掌风带着道炁呼啸而来,连山一边喝茶,一边抬左手从容应对,倏然挡下对方的戾气。
下一刻...
“嘶——”他呼痛,手背被宁逍打得红肿一片,看着惨兮兮的,“殿下!!开个玩笑罢了...在下暂时还不好男风的!”
宁逍冷着脸道:“如有下次,疼的就不是阁下的手了!”说着又似有深意地看了眼他下身。
闻言他又嘟嘟囔囔:真的不行嘛...
“嗯?”眼神睨去,叫对面人止了声。
“嘿,殿下还是关心关心这黑袍吧,他们与贵派可是死对头呢。”
“禅宗又为何掺和进来?他们与荒地的命案有何关联?”
“咦,您的师父竟没提过此事?”连山有些诧异。
见宁逍摇头,他又道:“当年百家之战时,便是贵派祖师爷凌道祖剿灭的梵轮院......很惊讶吧?”
“可...”她蹙眉迟疑,“我听长老们提起,道祖与天穹法宫向来交往甚密,教内也从未有过禅道交恶的风言。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这便是关键之所在了!”他啪的一声轻放下茶盏,“当年禅宗内斗,梵轮院与天穹法宫斗作一团。可惜了,天穹遭人暗算竟然险败,叫那白螺山的一山教众皆命丧黄泉。至于道祖凌澄心么......唉,他为友人报仇,怕是也受了很重的伤。”
“原来是这样...”宁逍闻言有些唏嘘,茶盏在指尖转了转,一抬眉眼,“你又是从何处得的消息?”
他闻言哼笑道:“哈哈哈...殿下倒是小瞧在下了。我既为屿教圣子,知道点修真界的秘闻,想也不是什么难事...”
“屿教?”...又是什么教?
纵观天域百年修真史,宁逍倒是从未听说过这个教派名字。这小子莫不是现编的?
接着又听他道:“殿下!梵轮院在各地召集散落在外的禅宗弟子并入其间,扩展势力便罢了,可他们为非作歹,伤及无辜...”
他忽然用力抓住她的手,言语里透露着点疯狂:“修士之争绝不能波及凡人啊殿下!你可愿......与我一同救世?”他眼里的炽热锋芒再也遮掩不住了。
“不...”宁逍眉头紧锁,一根根掰开他的手指,正肃道,“凡人潜力无限,应自救!我并非慈悲神佛,没道理替他人背负命运。”
他低头看着空了的掌心,失落道:“啊...这样啊...”
“呵...”他自顾自冷笑连连,后又抬眸毫无情绪地盯着她。
又是这种奇怪的疯感......宁逍不自觉地蹙起眉。
“我会教您答应的...”句句邪意肆泄。
连山的偏执让宁逍很不自在,她侧过脸,二人相对无言,沉默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