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我家长辈。”宁逍仍是方才那套说辞。
“呵...”那老者忽然笑了,抬起头望她,“客人虽言不达意,说的却是实话。”
“......”宁逍不答,想听他后话。
老者见她不语,道:“客人...是为符来,还是为制符之人来?”
宁逍一怔,垂眸道:“先生已知我为而何来,此番,我只求个答案。”
老者闻言看她良久,终是道:“你已过了问心,随我来吧。”说罢,便起身要进里间。
见奎宿也要跟来,老者又道:“另外一位客人,请留步。”见二人疑惑,他又笑,“老夫这‘药坊’一日仅供一位‘求药者’,客人若有他求,还请明日赶早。”
语毕他拉开木门,对宁逍道:“请。”
宁逍对奎宿点点头,使了个安心的眼神,便随老者入了内室。
这内室不小,四方无墙全是斗柜,围了一圈将此地拼凑成一块八卦阵的样式。地上的青砖,也确实刻有河图洛书的纹样。而此间灵气,犹如云烟般蒸腾向上。
但最让她感到惊讶的,是中心阴阳鱼上方,竟放了一座黄玉雕刻的讲经莲台......
宁逍见此景一愣,道:“先...”
却被老者打断了:“欸,还唤先生?”见她不解,老者笑道,“你是妄星门下?”
宁逍闻言瞪大了双眼,又听他道:“哼,倒与你师父年少时一模一样,莽撞至极......见了师叔祖,还不快行礼?”
宁逍这才回过神来,忙道:“弟子逍遥,拜见师叔祖!”
“欸,这才像样!”
宁逍见此地布局,结合先前种种,对这位前辈的身份已有了猜测:“师叔祖为何会在此地,您不是已经...”
“已经死了?”
“惶恐!弟子别无它意...”
“无妨。”他摆摆手,朝其中一座斗柜走去,“问心问世以来多方遭争抢,老夫确实死过一回,但老天有眼叫我苟活,只是舍了一身俊俏皮囊罢了。”他将从斗柜中取出的问心符交予她。
“逍遥,我并非天赋异禀之人,可你,却是天道宠儿。倘若终有一日你要对上那强敌......切记,定要问心而行!”在她快要接过时,玉衡君忽然收手,又道,“等等,此地人多嘴杂,你二人来此必已暴露行踪,拿过符纸后就速速离去吧!”语毕,才又将那符给她。
宁逍双手接过,谨慎道:“多谢师叔祖,逍遥谨记于心!”
她刚踏出内间,奎宿便急道:“殿下!可取到符了?”
“嗯。”宁逍颔首,回头眼神复杂地看了眼身后坐回的老者,随意应了一句。
“那太好了!”他似乎很高兴。
宁逍看着他出神,却忆起从里间出来前与长辈的对话。
那时她蹙眉问道:“师叔祖,您可知是谁从鬼市买走了大批的困心符?”
却只得了两个信息:甘霖,卫家。
宁逍还想再问,师叔祖却摇摇头道:“旁的我也不知了,老夫只在这儿颐养天年,这些勾心斗角的麻烦事儿,还是交予年轻人去做吧。”
宁逍颔首道:“嗯...弟子还有一问。”
“你说。”
她踌躇半天道:“您为何......不回米山?”
他闻言垂眸自嘲地喃喃:“...吾之造物害了多少无辜人,玉衡哪里还有脸回山面见道祖,面见......我兄?”
一句话,道尽半生千万无可奈何。
出了药坊奎宿蹙眉道:“殿下,那问心符到底是何物?”
“你一看便知。”她从怀中掏出递予他。
奎宿拿在手里,瞧了半天未果,挠了挠头,道:“在下于符道未有研究,不过倒可以带回去请教玄武堂主拆解。可否给在下留一张?”
宁逍心中有事,便点点头:“行,那这张由你保管,我这儿还有。”
话落,二人便前往中层廊桥结了绳结。
没一会儿,就见归藏三人已在几丈之下接应。
见状她与奎宿火速下梯与之回合,众人简单交换过情报后,便打算直接出市归去。
然而刚行至鬼市大门口,却有两个面戴白面身着麻布丧服的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正是先前鬼市入门处唱戏的吊唁之人。
“嘻嘻嘻!几位......”
阴诡的嬉笑声从左边这位的面具后方传来,这人伸出手臂挡在几人身前。
“先前入门...”右边这位接道,将另一头也堵上。
“未纳彩头!”左边的朝他们摊开手掌。
“此番离去...”右边这位也摊掌。
“得交双倍!”最后齐声道。
这两人行止疯癫,一句话非要一人一段拆分着说,实在诡异至极。
他们先前入井前已见过旁人缴纳的“彩头”,皆是残肢断臂人妖血肉。
几人都不是滥杀之人,此番又能上哪儿去寻双倍的“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