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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腾小说网 > 忍住脸红比忍住魔化还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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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6

想要看清典狱长的两只鼻孔,就必须把脑袋往近了凑;鼻孔主人的下颌刀劈斧削得有如格拉恰莉丝之海的海岸线,展示出的拒绝之意便也是高耸而锋利——那又怎样?反正尴尬的不是自己,阿秋就没觉着用这样的姿势走路很怪异。

“你鼻毛修剪器到底哪里买的嘛!”佝着身子抬着头,她紧紧跟随皮肤上全是破绽于是再没别的破绽的长腿高官,“总部的黑面包你说你不爱吃,制服又是定制的,皮带扣你说别人送的——那鼻毛总该轮到自己修剪了吧?不然是怎么弄的呢?用文具剪刀?厨房剪刀?还是镊子一根根拔的?拔这么干净,鼻嘎也不随着你的颠簸一直往下掉,很神奇哎你知道不?……”

可是,无论她说出什么惊世之语,典狱长还是连眼皮都舍不得掀一下,遇见拐角也不带减速的,直把阿秋当面团压进模具时多出来的那部分,“吱”地挤到另外一个空间去了。

多余的面团揉了揉鼻子,没时间气恼,独自从另一个空间、也就是墙角的转折面第二次绕过去,一探头——大事不好,目标正和突然出现的大人物搭话!

阿秋只得蹲在墙角仔细听着墙对面的动静,渐渐地感觉不到自己的腿了——说啥呢,平时就感觉得到吗?很好用的耳朵一判断出大人物的皮鞋敲打着地板往另个方向去了,就立即蹿出来追上去,不想再被模具排除在外,还抱住了被欢迎的面团的胳膊。

“理理我嘛!现在是下班时间,你要珍惜呀,等明天审讯一开始,你就再也不能跟我正常讲话了!”决意上点强度,阿秋熟练地露出了文案人物卡上的泫然欲泣脸——要是以往,欺负她再狠的人看到这张脸,最少最少都会把预备砸过去的铁扳手换成短笤帚,也就这个被狠敲了两下都没完全破壳的水煮蛋不为所动,虽然瞳仁总算微偏、视野范围稍稍笼罩了她两秒,但那眼神还是给人一种远在天边的距离感。

阿秋咽口唾沫,正要用缓冲带一样的失意脸接着展开劝说,典狱长抽出胳膊,冷笑着发话了。“如果你的‘正常讲话’只是为了赢下某些荒唐的赌局,请别忘了,”人还冲她眯眼呢,“我就是管这个的。”

“什么什么,塔尔塔洛斯还抓赌徒?那得是何等的赌徒啊,输得只剩一根小拇指、还搭上了一家老小吗——不对,重点是,我那才不是‘荒唐的赌局’!我还不是为了捍卫……青少年的尊严吗!”阿秋说着,不知从哪掏出一本厚厚的精装书,书名《内融病的危害与防治:从婴儿抓起》,用指关节敲敲它的硬壳发出严肃的“康康”声,以提醒广大学生记下重点:“不然你以为全都是出于私心吗!内融病多可怕啊,本来我的原初创造力就被你们拿去[数据删除]了,要是源头再出点事,那么多的瓶装魔法——对吧?总而言之,我的初衷就是防患于未然,你不要冤枉好人!”

“嗯嗯说得好。”广大学生颔首微笑,“但内融病有专业的医生追踪,怎么都不会让你罹患的,所以,徽章就不给你了。”

阿秋绝望地放下书:“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求人时不该这样不讲礼貌,她咬着牙改口:“也好,也好,那可是你的命根子,我要惦记人的命根子,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说吧,你想我拿什么交换?如果你执意当个小气鬼,好,那我把我的命根子也交出来就是了!”

可她忽略了一件事:众望所归的新任典狱长从不吃哭惨和“困兽之斗”这套——哭死了、斗散架了还正合他的意,属于是节省公共刑事资源了。听到这段走投无路的发言,他笑意更大了:“你这一套连蒙带骗的,不就是为了把所谓‘我的命根子’送给你的命根子吗?”

就……光天化日的直接说出来啊?阿秋后颈幻凉,立时站在了哭死或斗散架的边缘。

前面就是典狱长的临时办公室了,开门前他顿了脚步:“回去吧,别跟着我了。”

“不,我就要跟。”反正都被拆穿了,阿秋破罐子破摔地挤进门缝里,房间主人像是怕夹扁了她,把门开大了些,但除了刻意让人听出来“刻意”的口气,哪里都不展示出欢迎姿态:“那你进来吧,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我这里只接受安静地处理文书工作,或者等工作结束后陪我下盘棋,此外的活动一律不允许,如有违反,我会酌情打开窗户把访客丢下去。”

十八层的窗户还是很有威胁性的。阿秋杵在门边无望地呆住,攥着拳头发了一会抖,忽然抬头:“权朱!”

“嗯?什么事?”

“你真的是权朱吗!”阿秋语气颇为悲愤,还带了哭腔,“难道说,信上那个落款‘权朱’的根本不是你本人?你找枪手了吗?还是你单位附近有个很温柔的大哥或大姐,笔名和你重名了?”

“为什么啊!”她真的哭了,“我们都互相通信整整一年了,我没有笔名,寄给你的信都是本人一笔一划写的;以前别人每个月都能寄封家书回去,我又没个能寄信的地址,只能流着口水羡慕她们;今年好不容易才有了笔友,听说你要来视察工作,我跟管我们的大魔头软磨硬泡了好久才能出来见你一面,结果你就这样……不,绝对是顶着你大名给我写信的那个人,想着我区区一个囚犯连舔ta的皮鞋都不配,信上假意给点希望逗着玩就是,真要交往的话就、就敬谢不敏了,然后干脆就不来了——那你们早说嘛,早说我不配跟你们玩,我就不会一封一封地回信了!你以为有十几个狱警在背后盯着写封信出来很容易吗?”

“真是锲而不舍啊。”权朱轻快地回应,还摸摸她的头:“只是一想到你背后那些小九九,我就有点可怜我的同情心了。”

阿秋泪眼婆娑地抬头,看起来已接近崩溃了,事实上察言观色的能力还在紧张地运作:“只是……同情心吗?不可能,我猜你是不是想说,‘难道你看不出来我也很生气吗’?”

“生气倒不会,只是比较挫败——明明可以直接管我要,但最开始就选择了最不像话的撒谎,目的也是利用别人来满足你那什么‘青少年尊严’。”从权朱这里,阿秋还是第一次知道人是可以笑着叹大气的,“如果这样我都无条件服从……对啊,尊严——那我不是白混了。”

“什么就‘服从’了!”阿秋跳起来拒绝他瞎定性,“我又不是要抢走你那破徽章,只不过是借来用用,让我戴回去炫耀一圈然后不就还给你了吗——小气鬼小气鬼!但愿你觐见公主的时候也是现在这副嘴脸!”

许是不想在办公室门口和小孩吵架,权朱一边拎着眼泪滴答的阿秋进去,一边故意不抓重点说:“公主吗?如果说城邦时代真的有公主,那不是有且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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