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起来对种花这种事很感兴趣,粥粥没扫兴,站起来,“那我就去给您换花了。”
他指尖轻点深色的墓碑。
对视时,再次被那张照片感染,母亲当时看向镜头的眼神如今就像真的在看着他一样。
像是在期待他带来的花。
“还是种子,要长大得等几天。”鬼使神差下,粥粥又解释了一句。
此时一阵微风吹起,粥粥闭上眼睛笑了。
“如果我认为这是您的回应,会被笑话吧?”他睁开眼睛,“我更喜欢小蝴蝶,等花开了您再来吧。”
粥粥不知道的是,在他们把种花都种下后,趁着他去接水硕珍再次靠近这里。
“嘿嘿,姨母,趁粥粥不在我们说两句悄悄话呗~”
夏日的微风再次吹起,在热气中带着微妙的凉意,硕珍搓了两下手臂,“那就当您同意啦。”
他席地而坐,大有畅谈的架势,实际上是知道粥粥要去很远的地方接水,他至少有五分钟的时间。
“我看粥粥没想告诉您他最近状况,这才自作主张的,要是您真的还在,希望您能让他好好睡觉。”
“他总是能梦见您去世那天的场景,因为我们有个朋友最近也车祸了,他变得好紧张,别看他现在还是笑模样,其实晚上老是哭。”
“他说他控制不了自己,但据我所知这些都是在他成为练习生之后的事,如果可以,请保佑他可以顺从自己的心意去他想去的任何地方。”
“也请保佑他快些结束这折磨的日子。”
“如果他能喜欢,那最好不过;如果不能,让他快些下决心离开吧。”
金硕珍怎么可能看不出粥粥这段时间的纠结,可他不能和粥粥直说,因为他想让粥粥留下。
他不想一个人孤独地在big hit做练习生,他想粥粥陪着他,到出道的前一刻、甚至出道。
“我知道这样不对,我也知道他如果再留下一定会更加痛苦,可我没办法劝他,我的私心就是希望他不要离开我......”
边说着,硕珍的脑海里不停闪过安星洲因为镜头痛苦的模样。
为此心疼的同时他无法忽视自己希望粥粥留下来的心,所以硕珍没有在粥粥面前说过这话。
他不舍粥粥留下、也不舍粥粥离开。
带着纠结、私心他才在粥粥母亲的墓前说了这些话。
或许真有这样的力量能让粥粥随心所愿,只是他不希望由自己推开粥粥,他下不去手。
*
五米之外的身后粥粥就站在那里,前方坐着的人并未发现他,还在自顾自地说着。
其实声音不大,可安星洲就是听清了,他本以为回家一趟可以不用想公司的事。
忽然——
手里的水桶被他晃动一下,水声嗡嗡,硕珍被吸引得回头看去。
粥粥朝他点头,“嗯,我会好好考虑的。”
再次对视,安星洲发现硕珍的眼神中弥漫着后悔。
粥粥了然他此刻的心情,却坏心眼地笑起来。
在得知自己被如此在乎后,安星洲的心情意外地好。
*
或许,在鹤洞公园那夜秀雄想要看到的就是像此时硕珍这样的粥粥。
明确不舍自己离开,又认为自己还是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但最重要的从来都是“不想自己离开他”的感情,这点足以放下后者。
“最好的选择”?
不,呆在一起才是最好的选择。
来到新公司的秀雄常常会想起防弹的成员们,在宿舍好几次叫错新队员的名字,还会在公司里幻视刚刚和防弹的哥哥弟弟擦身而过,追上去后却发现都是假象。
他不敢联系队员们,离开时的那场争吵太过了,他不敢。
也回不去了。
加入环球音乐的第二个周五,经纪人哥哥就来宣布了共和少年团的出道组名单。
“最后一名出道组成员,李秀雄。”
周围顿时响起掌声一片,而站在陌生练习室的秀雄看着镜中倒映出的其他人。
他们在笑,虚伪地笑着。
对未知恐惧的心理一下涌了上来,秀雄有些后悔了,却也知道自己没了回头路。
“兹拉——”
眨眼间,眼前的画面闪烁,那些人的脸都换成了他想念的那帮人。
*
[秀雄]:哥,我被选上出道组了
没有惊叹的符号,更没有搞怪的表情包。
安星洲看到这条消息的第一秒就是秀雄没那么开心,这是他的直觉。
所以——
[Orangeeeee]:真的吗?!!!
[Orangeeeee]:不愧是wuli秀雄!好棒!!!
[Orangeeeee]:哥到时候去看你的出道舞台啊!我给你应援,我给你当站哥,你信哥,哥拍摄技术可好了~
[Orangeeeee]:大胖橘子手舞足蹈.gif
粥粥不知道,他的这段话让秀雄露出了那天的第一个笑容。
那种无路可退、无依无靠的恐惧感都因为他的存在迅速褪去,秀雄反复盯着这几句话,低头笑着。
[秀雄]:嗯!我一定给哥留票
[Orangeeeee]:要前排哦~哥肯定把你了不得的美貌保留下来!用我导演专业的学生证发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