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入恐惧症的感觉就像被锁在噩梦里,如果旁人这个时候用剧烈的动作强行叫醒、粗暴地让困扰的人停止噩梦是不行的,妥善的做法是温和地唤醒他,如果能让他意识到“梦中”的一切都是假的,就能让他脱离噩梦中的孤寂感和恐怖感,恐惧症也是同理。
闵玧其招手把南俊和号锡叫过来,让他们和硕珍一起挡住地上那堆碎玻璃,他则是一直在粥粥的耳边安抚他。
弟弟们第一次见玧其哥这么有耐心,神情也是难得的小心翼翼,生怕再次吓到粥粥哥。
最后,在闵玧其的念叨中粥粥逐渐恢复意识,沉浸的幻觉中突然出现由远及近传来熟悉的声音,打断他被锁在狭小车厢的记忆,将他“拉”了出来。
可恢复意识的粥粥睁开眼先看到的是就蹲在他对面的硕珍,他甚至没来得及顾及是谁抱着他就扑向硕珍。
被硕珍接住的时候他又看到硕珍背后的摄影机的残骸,再次害怕地闭上眼,低头又把自己埋进硕珍的肩膀。
“没事没事,不害怕啊粥粥。”硕珍学着刚才玧其的样子说着,轻轻地揉揉粥粥的脑袋,像是给害怕的小狗狗顺毛。
旁边的南俊和号锡也伸手拍拍粥粥的背。
其实是没有泪水的,安星洲早就过来为这个哭泣的年龄,他只是不愿面对。
闵玧其有些无措地看着这一幕,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怀抱,不知道自己此时的心情应该是失落还是欣慰。
足足愣了半晌,最后他只能为自己无声地叹口气,像其他成员一样也伸手摸了摸安星洲的头,什么话也没说,自己站起来,走向角落拿起扫把把废墟给处理了。
听着玻璃被扫走的“飒飒”声,安星洲再次害怕地握紧拳头。
一旦他再次意识到那是摄像机的碎片他就会忍不住抖一下。
挡门的忙内们见哥哥醒过来也围了上来,秀雄很高兴,“看来玧其哥刚才的方法是对的。”
话音刚落,硕珍就感觉到怀里的粥粥明显一愣,刚才还在发抖的人突然停住了。
安星洲惊诧地抬起头来,直愣愣地撞进闵玧其的瞳孔,他看到小灯泡还是那副冷淡的表情。
其实冷静下来后他对刚才一直是谁在耳边安抚自己是有印象的,那声音低沉绝不是硕珍的,而泰亨的性格也发不出那样的语调,唯一的答案只能是闵玧其。
他应该诧异也好、应该惊奇也好,其实都没来得及想起这些,现在因为秀雄的话他的注意力终于从那堆该死的摄影机上离开。
相望无言,闵玧其只觉得自己低头看到了一个躲在别人怀里还在惊吓中的小狗狗,那双桃花眼里现在充斥着还在惊吓中的懵懂。
随后,是那个人小声的一句道谢。
他望着自己的眼睛,强撑着对自己微笑,他说,“谢谢。”
而玧其也因为这句“谢谢”诧异地睁大眼,因为,那是......[komawa]。
很久之前闵玧其就知道自己和安星洲的生日只差半个月,说从未想过要在首尔有个朋友那都是骗人的,但安星洲一直都和硕珍走得近,他就以为安星洲属于走“用大月份的生日判断亲故”的风格,他哪怕心里想要和他接近也会告诉自己还是算了吧。
在韩国最忌讳的就是乱了规矩,安星洲既然选择了一种规则,那他遵守好了。
于是,一直到今天为止他们俩互相说话都是在用敬语。
最气人的是早晨他们明明可以算是从同一张床醒来,安星洲的第一句话却是敬语的早上好,好几次都将闵玧其因为一夜好眠而来的好心情给打散,以至于后来闵玧其就算醒了也不会先睁眼,要么直接起床、要么等安星洲起床他才会起,或者干脆背对他,免得他总要用恭敬但疏远的语气和他打招呼。
甚至在很多次给橙子的时候也是这样,没心没肺的安星洲笑得像一朵可爱的向阳花,嘴里却是冰冷的“请收下吧,今天谢谢你的照顾”,这让闵玧其一句话都不想和他说,到现在都没改口叫他粥粥也是这个原因。
既然不亲近,那为什么要叫那么亲密的昵称?他不要。
但这一秒,哪怕只是一句简单的[komawa],可这是平语啊,通常只用在彼此非常亲近的人之间。意识到这点的时候,闵玧其发现自己竟然鼻子在发酸,眨眨眼的功夫好像眼睛也湿润了,他只能赶忙躲闪粥粥的视线,轻声回了句,“你没事就行。”
转身带着扫起来的“废墟”去离开了。
——
“你真的没事了对吧?!”
哪怕下班了,硕珍也一直抓着已经冷静很久的粥粥在问,“是真的吧?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