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玉衡猛地回过头。
阿洛晨一把抓住格玉衡的手腕儿:“你也感觉到了,对不对?!刚才那动静,”
阿洛晨回首往后一指:“神庙里面传过来的,阿渊出事了!”
“除了惹事,他还会什么?”格玉衡声音硬邦邦的,转身的动作却干净利落,和他一向的出手一样没有丝毫犹豫。
阿洛晨马上也转身跟了上来,顺手还拍了一下身边的岩石:“对呀,只会惹事的混蛋家伙。这才清静了几年不用帮他出头打架。这就又开始了!”
这句话配合着刚才在岩石上的一拍,被阿洛晨喊得非常有气势。
格玉衡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阿洛晨嘿嘿笑着,一甩袍袖,一把拽过身边人群中看起来比较机灵的一个半大姑娘:“妹妹,我们就带路到这会儿了。顺着这路往下,一面沿着岩石中间的缝隙一直走到尽头,有一条大河,你们只要沿河走,不多远,就能走到逝川镇上。这条路被山挡住,那些抓我们来的人是看不见的。”
那小姑娘的眼睛里满是对未知道路的恐惧,瞳孔都变大了。
“不要怕。神庙里面出事了,我们得回去帮忙。”格玉衡在一边,突然语气硬邦邦地插话进来一句。
这一声说出来,似乎比不说更不好,那小姑娘似乎更害怕了。
阿洛晨叹了一口气,正要接着说话。小姑娘身后人群里,一位老人伸出手来扶住小姑娘的肩:“小妮子……”
那老人唤了一声,声音虽然很老,也很疲倦,但是能听出来身体底子是不错的,一听就知道是过去常年干活的人。
他就喊完这一句,也没其他的话,那小姑娘却突然像是得到了莫大的鼓励,回过头,低声答应了一声,眼神渐渐的就稳了下来。
阿洛晨转身推了一把格玉衡:“走吧。”
月光下两个小小的身影,便离开众人,往回飞奔了起来。
薛木头是被敲门声给吵醒的,“咚咚咚咚”很急促,一连串儿。
那动静,仿佛捕快上门一样。
薛木头醒来的瞬间便有种从窗户里跳出去的冲动。
“木头开门!”门外传来罗静的喊声,这才把他从恍惚的状态里面拉回来。
薛木头跳下床冲到门边,一把拉开木门。
还没等他开口,罗静劈头盖脸就是一句:“匆儿不见了。”
“不见了?怎么不见了?”薛木头呆住了,短短的一句话,薛木头却能听得出来罗静的声音抖得厉害。
罗静全身抖得比那声音更厉害。
两个人对视着,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数种可能性。
一滴很大的眼泪突然从罗静眼中滑落了下来,砸到地上,“啪嗒”一声,在安静的房间里,那声音竟然显得无比响亮。
薛木头像被针刺了一下一样地跳了起来:“罗姐姐,你……你别哭啊,我从来没见到你哭。你别急,不一定是你想的那样子!”
罗静没有说话,用手捂住嘴,从手指缝间深吸了一口气,点点头,然后又摇了一下头。
薛木头似乎明白又似乎不明白罗静想要说什么,但是他仍然跳起来,一把抓住罗静的手就往外面冲:“江离兄应该走了还没太久,我们去找他,有我在你放心,我找人是一等一的厉害,当年你们俩藏得那么好,不也被我找到了?”
走到门口,他又想起什么,转身折返回来,从包袱里面拿出那个本子塞到怀里。
等他重新走到门口的时候,罗静似乎已经稍微缓过气来。
薛木头冲着罗静,努力装作满不在乎地笑了笑:“罗姐姐,你也不用那么着急,江离兄那一身的修为,什么样的情况都是足以自保的。走,我们这就出发。”
罗静看着他,又吸了一口气,眼睛里还是雾蒙蒙的,那口气她吸进去没有往外吐,似乎是想靠着那口气将自己用力地撑起来。
“一来到这个地方,我就害怕。”罗静说,“七年前他从这里回去的样子,我真的不想再见到一遍了,我受不了。”
薛木头突然很生程匆的气,也不知道气什么,但是就是很气。
他看着罗静,捏了捏拳头:“罗姐姐,”他的声音刚开始有些迟疑,但下一句话却比他自己的脑袋要快地就冲了出来,“你看着我,我会在这里,陪着你。
不管有什么事情,都有我在,你可以靠着我,知道吗?”
话一说完,罗静的表情明显地愣住了一下。
薛木头眨了眨眼睛,一咬嘴唇,拉住罗静的手往门外冲了出去。
孟渊猛地抬起头,“砰”地便撞上面前的一个人。
那人正低着头,很近地凑在他面前,孟渊这一抬头,两人的额头很响亮地撞到一起,力道太大,顿时都被反弹得跌坐到地上。
孟渊手捂住生痛的额头,觉得脑仁儿都被撞得快要晃成豆花儿了。恍惚中还没来得及看清面前的情况,便觉得一个人向自己扑了过来。
随后,一个熟悉的气息将他紧紧地裹了进去。
程匆的气息。
让人安心的气息。
孟渊整个人突然放松了下来,五脏六腑都舒服得懒得去考虑自己现在身在何处,有没有危险……什么乱七八糟的都懒得管了!
他任自己被程匆用力抱了好一会儿,才用手轻轻拍了拍程匆的后背:“我快被你憋死了。”
程匆的鼻息在孟渊的肩窝里轻轻笑了一下:“我才要被你吓死了。”这句话虽然笑着,却明显地带着鼻音。
说完这句话,程匆又再用力抱了一下,才放开手,然后别过了头去。
见程匆转过头不看自己,孟渊心里只觉得痒痒,一只手忍不住就伸了出去。一把抓住程匆的下巴,把他的脸朝自己掰过来。
“你刚才,是不是把鼻涕擦在我衣服上了,嗯?”孟渊讲这句话的时候完全是一副小流氓的语气。
说着这句话,他捏住程匆下巴手指,还配合的勾了勾程匆细长的脖子。
但程匆一转过头,孟渊的动作就顿住了。
两人的目光相碰,程匆的眼睛红透了,里面全是泪水,一滴泪珠还挂在长长的眼睫毛上。
从来没见到过这个样子的程匆,这样情绪失控的……
这是第一次看见程匆哭。
心里的痒痒变成了一阵发疼。
那一滴泪闪着光,孟渊莫名的就很想伸手去接住。
程匆却在这时眨了眨眼睛,自己伸手擦掉了。
“我,刚才真的快疯了。”程匆说。
孟渊伸到半空中的手顿了顿,他知道这是为什么。
自己在程匆面前意气用事,自爆过,虽然是被逼无奈,但的的确确留给程匆七年的漫长等待。
过去的自己对程匆,太残酷了。
思虑到这里,孟渊终于没有犹豫,身子向前一压,用力地揽住程匆的脖子吻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