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孟渊的身上极其诡异的飘散出一些小小的气流,刚开始很淡,似乎什么都看不见,但随即越来越清晰,仿佛一条闪着微光的银河。
这种成型的灵流非常少见,程匆仅有一次见到,就是在前不久暮如雪的回忆幻境中,鲸灵宿溟被开膛破腹之后,留下的灵流和现在如出一辙。
看懂的那一瞬间,程匆的瞳孔猛的放大了,寻觅随即出鞘,他从藏身之处跳了出来。
呼啸的风声越来越大,风中似乎还夹杂着远处海浪溅起的泡沫,除此之外,程匆似乎还觉得自己隐隐听到了哭嚎。
他看向远处。
那种像蛛网一般从四面八方汇集起来的灵流再次出现了,从遥远的天地相接的地方,慢慢的汇集到自己的脚下,汇集到神庙的脚下。
而孟渊是这一切的中心。
此时此刻,几人所在的地势很高,在半山腰,因此视野十分开阔。
程匆的目力极好,他看到很远的地方有一只鹰,因为太远了,只是天空中几不可见的一个小小的黑点。
但是当在地面上的“蛛网”开始出现之后,那个天空中的黑点突然往下坠落了。
就这么消失在他眼中。
密密麻麻的“蛛网”汇集于此,天地间的灵力吞噬带到这里。
只要保下一方土地。
其他都可以牺牲。
一千年,应如太子想要的,还是一样的东西。
应如太子启动了应诺法阵!
头顶上的天空仍然是湛蓝和明亮的,但是程匆却感到远处天地相接的地方,似乎渐渐的暗沉了下去。
满眼的苍绿开始变得逐渐变得干枯了。
一阵纷飞的红色花瓣洒落下来,在这灵流涌动中,神庙前那棵红色的花树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绽放出更多的花朵。
而那些花瓣被狂风卷动着,纷纷扬扬的洒落下来。
随后孟渊的方知出鞘了。
方知的剑锋一点迟疑都没有,直接就朝孟渊自己的心脏刺了过去。
程匆手里的寻觅也一点机会都没给方知,就在程匆跳出来的同时,就着那股子冲势,铮的一声格挡了上去。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两柄剑锋相撞的时候,远处天际间那只老鹰的黑点还没有落到地上。
方知从孟渊的手里被震的飞了出去,孟渊猛的睁大双眼,看着面前突然出现的人。
程匆的手腕都还是麻的。
他看着手中的寻觅剑。
剑从中间断掉了。
程匆没有预料到孟渊这一击的力道竟然这么大。
寻觅剑竟然就这么断了。
好歹也是一把名动天下的神兵。
孟渊也似乎愣了一下。
眼睛里闪过一丝很复杂的情绪。
程匆看不懂那到底是什么。
“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徒弟。只不过把墟海的灵力引出来而已,又不会伤他一丝一毫,又何必如此着急寻死。这都是你教给他的吗?”应如太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程匆听到应如太子的声音从背后向自己靠近,只感觉后颈脖子一阵发麻,在自己这位师尊面前,他永远有一种源自于实力差距的自惭形秽。
应如太子从地下捡起那半截寻觅:“难得你今天居然没有喝醉,但怎么还是这么冲动。”
应由太子转向暮如雪:“你的徒弟和你一样的傻,为什么都那么喜欢自己找死?”
“你闭嘴!”程匆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吼了一句。
没有人喜欢自己寻死。
天上落下的那只鹰已经消失不见。
地面上由四面八方汇集的灵流所汇聚而成的蛛网,仍然如脉搏一样的跳动着。
“对呀。怎么会有人觉得,会有人喜欢自己寻死?“
那个熟悉的声音在背后响起来的这个时候,程匆觉得自己的手几乎抖的握不住剩下的那半截寻觅剑。
从分开到现在,这是他第一次听到孟渊的声音。
“我只不过是纯粹看不惯,纯粹太不喜欢被你拿去当做工具用的感觉。”
程匆能从孟渊的话里面听出他一抹笑意,就像他时常挂在脸上一样,那种毫不在乎的、天不怕地不怕的那抹笑意。
“你来了。”孟渊笑着对程匆说:“对不起,我爽约了。”
程匆摇了摇头:“你要是再对我说一句对不起,当心我揍死你。”。
“好。”孟渊盯着他一会儿,故意道:“对不起,我还弄断了你的剑。”
“屁话多,”程匆说,“有什么账等我回头慢慢和你算。”
程匆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硬,但是声音已经开始发颤,因为他看到了一幕诡异异常的景象。
孟渊说着话,用力往下一扔方知剑,方知被他扔出去,斜斜的插进泥土里,直没入柄。
随后孟渊的双手用力一拍又张开。
程匆的心便是在这一瞬间沉到万丈深渊里面的。
灵流自爆的法阵,而且是上面闪烁着金色火花的,正在噼里啪啦作响的,已经运行着的灵流自爆的法阵。
孟渊的两只手里,一边手心一个,像两个闪着浅浅金色光环的圆盘,非常漂亮。
没有人想到他的手心里会出现这个,因此一瞬间,所有人都几乎窒住了呼吸。
所有的法阵都是要靠画出来的。
入门级的修士且不要去说,哪怕是程炽严那样子的高阶修士,画完这样子一个灵力自爆法阵,也得耗费一番功夫。至少,从来没有人凭空一拍手,就在手中将这样子的法阵给拍出来过。
除了,程匆想:在回忆幻境当中的暮如雪。
不愧是长老爷爷亲手带大的野孩子!
在孟渊手中金光闪烁的那一瞬间,程匆只觉得周围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呼啸的风,还有应如太子似乎双眼盯住他,对他说了一句话,但是那句话的声音落到他的耳朵里面,他却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不要!
程匆给的心里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的喊叫着,遮盖住了这所有的一切。
不要!
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