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便是这次火雨中的初尝试。
孟渊只记得自己在火雨的热浪中,终于亲手画下上古法阵的激动,以及血脉中突然升腾起的那股灵流。
如此强大、如此汹涌、如此无边无际、如此淹没一切!
原来,这便是妖兽之力。
孟渊只觉得,身上的皮肤烫得甚至超过了周围的火雨,双耳中轰鸣着,如同起了惊涛骇浪,天地也像是在飓风中开始旋转……
古长老沧桑的声音在孟渊的耳边响起,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只见古长老收回了手上流动的灵光,按住法杖,颤巍巍的立起佝偻的身子,冷笑一声道:
“好了,给你的锁灵咒加固了一下。下一次哪怕你用上再强的法阵,只怕也没有那么容易冲破它了。”
孟渊瘪了瘪嘴:“长老爷爷……”
他话还没说完,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古长老突然将法杖重重地跺在地上,脚底花岗岩的地面顿时四分五裂。
孟渊愣住了。
那个行将入土的古长老,刚才一瞬间似乎体型都暴涨了几分。
他一声怒喝:
“住口!孟尽舟,你知不知道这次你差点就回不来了?!”
孟渊呆了呆。古长老是整个藏钰族最德高望重的人,是全体族人的灵魂。从小到大,孟渊见到过古长老运筹帷幄,见到过古长老面对强敌不变声色,也见到过古长老春风化雨,慢解干戈。
但今天,此时,他第一次见到了长老如此生气。
那佝偻着不到自己胸口高的年迈身影,生气起来却震得自己胸口发堵。
孟渊被吓到了,但也困惑了。
他底气不足的小声替自己辩解道:
“可是长老爷爷。你知道吗?其实我不怕死。比起死,我更怕永远被这样锁着……”
见自己的话没有被打断,孟渊又连忙接着道:
“长老爷爷,我真的只是想,哪怕是命中注定是全族的倒霉灵光蛋,也许我也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有些作为,也许我也能救下一些不该死的人,也许,我还可以替自己寻找那么一点解决的办法,寻找另一条路。”
“我知道,爷爷您说话算数。您也一直在竭尽全力为我寻找化解妖兽之力的方法,我心怀感激!但,长老爷爷,爷爷!如今这样的乱世,今日是山火、明日又是海啸……世人不应该受这样的苦。我知道自己天地间小小一粒芥子,救不了所有人,但我不想总是等待。遥遥无期的等待。太难受了。真的太难受了……”
古长老纹丝不动,驻着法杖,望著窗外远处的圣殿。以及圣殿上耀目的雪山。从雪山吹来的风,将古长老的白发微微浮起。
孟渊觉得自己的话,似乎让古长老滑进了某个远古的回忆当中。
他不敢出声,等待了似乎有一个甲子那么久远,才听到古长老回答道。
“而立之年。”
“啊?”孟渊突然听到这个,不明白什么意思。
“在你到三十岁而立之年之前,凭借你爷爷我这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法阵造诣,我向你保证,在此立誓。“
古长老前半句话,自吹自擂、大言不惭,孟渊从小听到大,正要堵耳朵,后半句的语调,却忽然极为温柔。
孟渊又愣住了。
古长老顿了一下,从小木屋的窗户看向神庙的方向,几乎自言自语道:“应如,你也等得够久了……“
最后这句低语。孟渊并没有听见。
三十岁,对于他来说,对于十八岁少年的孟渊来说是如此遥远,如此漫长。但得到如此承诺,又让人安心。一旦有一个可以期盼的目标,孟渊觉得,在这个美丽桃源般的藏钰族圣地里,每天玩耍、卖菜、做饭、读书,和伙伴嬉闹,承欢在古长老的膝下安静的等待那一刻的到来,想来也不错。
于是,他笑着看向古长老,乖巧的重重点头。道: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好,长老,我等你!“
古长老也笑了,伸出手抚摸着他的黝黑发亮的头发。接着道:
“但你也要向我承诺,在那一刻到来之前。绝不能再做前日之事。“
孟渊想要回答“我也立誓!“然而话到嘴边,不知为何却迟疑了。
虽然他当时突然晕倒,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没有成功通过上古法阵扑灭山火,但当时自己身上涌出的灵力,还留有清晰的记忆,他的直觉是,自己成功了!虽然这样想有点脸大,但,万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