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现在回忆起来,那双双眸的暗沉,哪怕在一片火雨中,仍然让孟渊忍不住想打个寒颤。
除此之外,孟渊便再想不起其他的东西了。包括自己是怎么回到自己的小木屋的。
不过……
孟渊忍着痛起身,走到铜镜面前,拉开自己的衣襟,看着铜镜中自己的倒影。
不过,
这些红色的,遍布满身的痕迹是怎么回事!
孟渊突然从脖子红到了耳根。
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红印,他不知道这如同印记到底是什么,就像他不知道自己身体上那种不可言说的痛是怎么回事。
但是,他还是莫名的脸红了。
人的有些本能,是不用教的。
人的有些直觉,也能在毫无答案的时候猜到真相的。
正在此时,他听到了门外轻轻的脚步和拐杖声响。
孟渊不待多想,迅速的拉上衣领,将自己重新严严实实裹起来,跳回了床上。
一名干瘦佝偻白发老者杵着拐杖走进屋来。
那根拐杖倒是样式典雅,气派的很,正好和这老者快要入土的模样形成强烈对比。
老者用鄙夷的眼光扫视了一眼孟渊的惨样,从牙齿缝里“呲!”了一声,然后十分不符合这份沧桑的年纪,尖酸问到:
“小畜生,你是自己老实交代,然后去神殿跪上三天,挨三十戒鞭呢;还是等我亲自动手,好好炮制一下你?”
孟渊平静了一下自己做贼心虚的疯狂跳动的脉搏,揉揉胸口,掀开被子,跳下床来:
“长老爷爷,那山火终是灭下去了吗?”
见他这样,古长老更来气了,一连串灵魂拷问向孟渊砸:
“你知道这次火势多大吗?“
孟渊马上接:“当然知道。方圆百里,数十村、数千人,火起月余不灭。那大名鼎鼎的疾风火雨部,号称天下第一大部,能止火海平风浪,哼,还不如改行做搬家驮队……“
不待说完,古长老打断他:“所以,你就觉得你能去把火给灭啦?论资历,还不过就是一个负责放羊做饭的毛头小子。论灵力,族里排名倒数第一,你哪里来的自信?“
孟渊抗议:“长老爷爷!不要人身攻击!”
古长老:“那我武力攻击?你过来我顺手边。”
孟渊:“……”
孟渊:“长老,虽然族内垫底,每次出去游历,我还是挺能拿得出手的,动手动口从来没落过下风。”
古长老一挑眉:“你还出去动手?等等,我什么时候准许你出去游历了?藏钰族训第一条是什么?”
孟渊默然道:“低调保平安……”
古长老又看他一眼,突然叹了口气,道:“其实,你知道我真正气的是什么。”
孟渊低头道:“是。”
是字的话音还没落下。古长老突然走到床榻边,一把将他按倒。孟渊一屁股跌坐到了床上,然后古长老便抓起他的右脚,将他的靴子从脚上脱了下来。
孟渊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肩上传来,动弹不得。只能咬牙,任由古长老给他脱了鞋。
只见孟渊白玉般少年纤细的脚踝上,赫然一道荆棘花环一般的黑色纹身,在他的脚踝上紧紧环了两圈有余,十分刺眼。
而虽然是纹身,此时,花环的荆棘刺图案上,却如同真的扎进了孟渊的肌肤,渗出血滴来,孟渊的袜子,已经完全被红色濡湿。
那模样,还是挺吓人的。
古长老刚才一直很冷的目光还是软了下来。他叹口气,把手覆到那片纹身上,慢慢灵光流转,孟渊顿时觉得疼痛开始减弱,胸口一直像巨石一般堵着东西也开始渐渐消失。
孟渊一边让古长老给他运转灵力,一边小声到:“长老爷爷,让您担心,我知错。“
古长老鼻子里面又哼了一声。
藏钰族人都很熟悉这一声“哼“的含义。根据不同的场景,可能表示:你继续编;你准备去罚跪神庙吧;或者你小子好自为之等……
一般这种情况下,藏钰族人也都会立刻“好自为之“。
毕竟,古长老虽然看起来行将入土的一人,但性格暴躁固执,说一不二,那一法杖打下来,族里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撑得住的。
可孟渊哪里都好,族里公认的最聪明伶俐的一个,偏偏就少长了一根神经。
孟渊好像从小不知道什么叫做害怕。
此刻,古长老的“哼“已经是从牙缝里面挤出来的了。
孟渊的语气居然还轻松的很:“长老爷爷,您知道吗?这次虽然惊险的很,但我真的感觉到了,清清楚楚的……“
他那双瑞凤眼闪着光,凑近了古长老,像要分享一个秘密:
“您说的那只妖兽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