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考的临近像一根无形的弦,在每个人的心头悄然绷紧。对于叶栖迟而言,这种紧张感里还掺杂着一丝隐秘的甜。每天放学后和江逾在图书馆的固定座位,成了她高压复习中最期盼的时光。
这天下午,他们照例并排坐在靠窗的老位置。夕阳的余晖将书页染成暖金色。叶栖迟正对着一道电磁学的综合大题蹙眉,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
“卡住了?”江逾低沉的声音在旁边响起。他刚做完自己的卷子,侧过头看她。
“嗯,”叶栖迟有点沮丧地点头,“受力分析和能量守恒这里总是衔接不好。”
江逾很自然地将自己的草稿纸往她这边推了推,用笔尖点着他刚才解题的步骤:“这里,关键是把切割磁感线的等效长度找对,然后……”
他讲解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逻辑清晰。叶栖迟专注地听着,偶尔提出疑问。当他用图示解释一个抽象概念时,修长的手指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摊在桌上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小的、令人分心的战栗。她悄悄把手指蜷缩起来,脸颊有些发热,却舍不得移开。
讲解完毕,江逾抬头看她:“懂了?”
“懂了!”叶栖迟眼睛亮起来,用力点头,“你这样讲清楚多了!”
看着她豁然开朗的笑容,江逾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极浅,却真实存在。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自己的书,耳根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红。
这种默契而安静的陪伴,是他们之间心照不宣的日常。叶栖迟觉得,只要有他在身边,再难的题目似乎也有了攻克的勇气。她丝毫不知道,此刻,关于她未来的另一场“讨论”,正在家中悄然进行。
同一时间,叶家客厅。
晚饭后,叶栖迟以“去赵晓薇家对答案”为由出了门(实际上是去了图书馆)。顾雅娟收拾完厨房,给叶文瀚泡了杯茶,端到书房。
叶文瀚正在看一份项目文件,见妻子进来,抬了抬眼:“栖迟又去同学家了?”
“嗯,说去晓薇家讨论题目。”顾雅娟将茶杯放在书桌一角,语气看似随意,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文瀚,有件事,我想跟你认真谈谈。”
叶文瀚放下文件,拿起茶杯吹了吹气:“什么事这么严肃?还是关于栖迟和那个男生?”
顾雅娟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双手交叠放在膝上,眉头微蹙:“我越想越不放心。上次你说得对,江逾那孩子志向远大,家庭背景也复杂,确实不像会分心的人。可正因为这样,我才更担心栖迟。”
她顿了顿,组织着语言:“栖迟心思单纯,现在明显是对人家有好感了。这种年纪的女孩子,一旦陷进去,很容易一头热。万一她认真了,而对方根本……根本没那个意思,或者因为家庭阻力不可能有结果,到时候受伤最深的还是栖迟。我怕她耽误了学习,更怕她感情上受挫。”
叶文瀚喝了口茶,沉吟片刻:“你的担心有道理。不过,我们现在插手,会不会反而激起她的逆反心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