集训归来的江逾，似乎有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临近期末的教室总是弥漫着淡淡的焦虑感。数学老师在黑板上飞快地演算着复杂的公式，粉笔灰在冬日的阳光里飞舞。叶栖迟咬着笔帽，眉头微微蹙起——函数题里的一个参数让她卡了壳。

正当她准备放弃时，一张折叠工整的纸条从旁边推了过来。她悄悄展开，上面是江逾干净利落的字迹，清晰地标注着解题的关键转换步骤。而在步骤的末尾，他用极细的笔触画了一个小小的箭头，指向页边空白处的一行小字：

“晚自习后，图书馆旧楼见。”

叶栖迟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江逾，他却依旧专注地盯着黑板，仿佛刚才递纸条的人不是他。只有微微泛红的耳根泄露了他此刻并不平静的内心。

这是第一次，江逾主动约她见面。

最后一节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叶栖迟感觉自己的手心都在冒汗。她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看着江逾率先起身离开教室，背影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挺拔。

图书馆旧楼坐落在校园最安静的角落，红砖墙上爬满了枯藤，在月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叶栖迟推开沉重的木门，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空气中弥漫着旧书特有的墨香。

江逾站在最靠里的书架旁，暖黄的灯光从他头顶洒落，在他睫毛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目光在接触到她的瞬间柔和了下来。

“这里。”他轻声说，示意她过去。

叶栖迟走近才发现，他面前摊开着一本厚重的天文图册，页面上是绚丽的星云照片。“这是上次竞赛的奖品。”他解释道，指尖轻轻划过图片下方的注解，“我想你会喜欢。”

两人并肩站在书架前，肩膀几乎相触。叶栖迟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薄荷气息，混合着旧书的味道，让人莫名安心。

“这道题，”江逾忽然翻开她晚自习时卡壳的那道数学题，“其实有更简单的解法。”他抽出草稿纸，流畅地画起坐标系。讲解时，他的指尖偶尔会不经意地擦过她的手背，带来一阵微小的战栗。

旧楼里的挂钟敲响九下，管理员开始催促闭馆。他们并肩走出图书馆，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全身。叶栖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江逾便不动声色地挪到她外侧，为她挡住风口。

“冷吗？”他问，声音在夜色中格外低沉。

叶栖迟摇摇头，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烫。月光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雪地上缓缓移动。路过操场时，她忽然想起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

“给你。”她小声说，“我妈新做的姜糖，比上次的更辣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