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冬的桁江市，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晨雾中。江面上升起袅袅的水汽，与远处高楼模糊的轮廓交织在一起，仿佛一幅淡雅的水墨画。为期三天的全国高中生数学竞赛，就在这座以江景闻名的城市举行。

大巴车缓缓停在酒店门口，来自各省的参赛学生们鱼贯而下。叶栖迟跟着临江附中的队伍，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个清瘦挺拔的身影上。江逾背着简单的行李，正抬头望向桁江的方向，侧脸在冬日的微光里显得沉静而专注。

“听说这次竞赛的题目特别难，”赵晓薇凑在叶栖迟耳边小声说，“江逾要是能拿一等奖，保送基本就稳了。”

叶栖迟轻轻“嗯”了一声，心里既为江逾感到骄傲，又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怅惘。如果江逾真的保送成功，就意味着他会提前离开学校，去参加大学的预备课程。他们之间刚刚萌芽的、小心翼翼的关系，将面临第一次真正的考验。

竞赛安排在第二天。第一天下午是自由活动时间，带队老师建议大家去江边走走，放松心情。

桁江的冬日别有一番韵味。江水是沉静的青灰色，岸边梧桐树的叶子已经落尽，只剩下遒劲的枝干伸向天空。阳光透过云层，在江面上洒下细碎的金光。

叶栖迟和几个同学沿着江畔散步，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著名的观景台。这里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江面和对岸的城市天际线。

“快看！江逾在那里！”一个同学突然指着观景台的角落说。

叶栖迟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果然看到江逾独自一人靠在栏杆边，望着江面出神。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围巾松松地搭在颈间，呼出的气息在寒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同学们识趣地找借口散开了，留下叶栖迟一个人站在原地犹豫。她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了过去。

“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轻声问，站到他身边。

江逾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到来，只是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这里视野好。”

两人并肩靠在栏杆上，望着脚下缓缓流淌的江水。冬日的江风带着寒意，吹乱了叶栖迟的头发。她正要伸手整理，却见江逾已经自然地伸出手，帮她把围巾拢紧了一些。

“冷吗？”他的声音在江风中显得格外轻柔。

叶栖迟摇摇头，脸颊却不由自主地发热：“不冷。”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但并不尴尬。江水的流淌声、远处轮船的汽笛声、风中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都成了这静谧氛围的背景音。

“明天的竞赛...”叶栖迟忍不住开口，“紧张吗？”

江逾的目光依旧望着江面，轻轻摇头：“习惯了。”

他的语气平淡，但叶栖迟却听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她想起赵晓薇说过，江逾为了这次竞赛，已经连续熬了好几个晚上。

“这个给你。”叶栖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到他面前。

江逾愣了一下，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精致的徽章，图案是星空下的桁江大桥，旁边还用小小的字体刻着“加油”两个字。

“我昨天在酒店的纪念品店看到的，”叶栖迟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觉得...很适合你。”

江逾拿着徽章，指尖轻轻摩挲着上面的图案。良久，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她：“谢谢。”

冬日的阳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里，折射出温暖的光泽。叶栖迟在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睛里，看到了清晰的感动和温柔。

“我会戴着它参加比赛。”江逾轻声说，然后将徽章仔细地别在了自己的外套领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