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雪阳抬头看她，“你怀疑里面有她转移资产的完整路径？”

“不止。”她看着窗外，“她留着这个，不是为了藏，是为了交换。”

“跟谁换？”

“跟我。”她说，“她知道我迟早会找上门。这只是个开始。”

车子重新启动。

经过十字路口时，她忽然说：“我妈住院那年，医保系统升级的事，你还记得吗？”

程雪阳点头。

“她找不到用药记录，打了三次投诉电话。”沈知微说，“最后一次，接电话的人说‘系统里没这个人’。”

程雪阳握紧方向盘，“你是说……身份被注销了？”

“对。”她说，“不是技术问题，是人为操作。有人把她从医疗数据库里删了。”

“为什么？”

“因为怕她活下来。”她说，“怕她说出真相。”

车内安静了几秒。

程雪阳低声问：“是谁做的？”

“顾南舟查到一部分。”她说，“但他没来得及告诉我妈的名字是怎么被抹掉的。”

“现在能查吗？”

“能。”她把手放在胸针上，“只要找到当初负责系统对接的人。”

程雪阳踩下刹车，等红灯。

他侧头看她，“你要查到底？”

“不是我要查。”她说，“是我妈等了三年。”

绿灯亮起。

车子再次前行。

半小时后，他们到达律所楼下。沈知微下车时，看见玻璃门内闪过一道熟悉的身影。

林婉坐在接待区沙发上，穿着米色风衣，头发挽成低髻。她面前放着一杯咖啡，热气已经散尽。

沈知微走进去。

林婉抬头，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知道你会来。”她说。

沈知微在她对面坐下，“这么着急？”

“我没时间等。”林婉说，“任远舟倒了，我的名字还在黑名单上。再不脱身，我女儿以后没法出国读书。”

“所以你带着假文件来找我？”

林婉摇头，“那是试探。我想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破绽。”

“你发现了？”沈知微问。

“我当然知道你不会轻易放过任何细节。”林婉直视她，“所以我来了。面对面谈。”

程雪阳站在几步外，没有靠近。

林婉从包里拿出一个新的U盘，白色外壳，贴着银色标签。

“这是我过去三年的所有交易记录。”她说，“包括替他洗的钱，转出去的每一笔。都在这里。”

沈知微没接。

“条件是什么？”她问。

“帮我拿到自由。”林婉说，“让我和女儿平安离开。剩下的，随你处置。”

沈知微看着她，“你知道这些东西能让你坐牢？”

“我知道。”林婉说，“但我更知道，留在这里只会死。”

沈知微伸手接过U盘。

指尖触碰到金属表面时，心跳再次加快。

耳边响起一句话：

“最后一次转账，备注写了‘赎罪’。”

画面闪现：林婉独自坐在黑暗房间里，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发送键按下前，她闭了下眼。

三秒后，画面消失。

沈知微睁开眼，把U盘放进衣兜。

她站起身，“明天上午十点，法院见。带上你的律师。”

林婉没动，“你不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沈知微转身走向门口。

“你不是帮我。”她说，“你是救你自己。”

门推开，阳光照进来。

她走出去，脚步没停。

程雪阳追上来，“你相信她？”

“我不信任何人。”她说，“但我信证据。”

他们走到车边。

沈知微拉开副驾门，正要坐下，忽然停下。

她摸了摸衣兜，掏出那个白色U盘。

表面干净，没有任何划痕。

但她记得，刚才林婉拿出来的时候，角落有一点磨损。

现在的U盘，太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