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默屏住呼吸,低声说:“洗钱凭证。”
沈知微没答话。她盯着那串账号,脑子里迅速计算。Zurich开头的账户,是瑞士本地银行专用编码。9021结尾,说明是私人信托账户,权限极高。
她拿出手机,拨通程雪阳。
电话接通很快。
“我在瑞士。”她说,“找到张大千真迹,背面扫出一段隐藏字迹,有任远舟和陈茂宇的签名,还有一串银行账号。”
程雪阳沉默两秒,“发照片过来,我马上联系银行合规部门。”
“不行。”她说,“对方有内部眼线,消息一旦传出,账户立刻会被清空。”
“那你现在做什么?”
“拍照取证,然后让博物馆封存这幅画。”她说,“理由是涉嫌文化财产走私,国际刑警有权介入。”
“好。”程雪阳说,“我会同步提交冻结申请,最快三小时内生效。”
她挂了电话,转向馆长。
“我们需要立即封存这件展品。”她说,“依据《跨国文化资产保护公约》第十二条,该画涉嫌参与非法资金转移,现由国际刑警组织正式接管。”
馆长脸色变了。
“这……需要上级批准。”
“我已经通知苏黎世联邦文化署。”她说,“他们正在走紧急流程,三十分钟内会有书面批复。在这之前,请您配合暂停一切展出计划,并封锁展厅进出通道。”
馆长迟疑片刻,终于点头。
技术人员开始记录数据,拍照存档。周默趁机绕到展柜侧面,用微型相机对着玻璃反射角度连拍数张。他知道,正面可能有防伪膜,但从特定斜角拍下,能捕捉到部分原始笔迹轮廓。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插在外套口袋里,指尖触到珍珠母贝胸针的边缘。她轻轻按了一下,确认录音功能正常。
这时,馆长的手机响了。
他接起来,听了几句,脸色越来越沉。
“是文化署。”他放下电话,“他们说……上面有人干预,要求暂缓执行查封程序。”
沈知微眼神一冷。
“谁打的电话?”
“不清楚。”馆长摇头,“但他们说,这件展品涉及外交层面,不宜轻易处理。”
她明白了。
有人在施压。
她看向周默。
周默会意,立刻打开手机,连上加密网络,把刚才拍到的照片上传至国际刑警内部数据库,并标记为“一级紧急证据”。系统自动生成时间戳和溯源链,一旦删除或篡改,立刻触发警报。
“传出去了。”他说。
沈知微走到展柜前,最后一次看向那幅画。
她的目光停在底部边缘。
那里有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划痕,像是被人用指甲刻意抠过。她凑近,发现划痕组成了三个数字:**7-2-9**
她心头一震。
这是密码。
不是银行账户,也不是保险柜编号。
而是某个系统的解锁序列。
她记下数字,转身对馆长说:“请你安排一辆车,送我们去市中心。”
“去哪儿?”
“中国驻苏黎世领事馆。”她说,“我要提交一份正式举报材料,附带证据原件。”
馆长没动。
“你确定要这么做?一旦递交,事情就再也收不回来了。”
她看着他。
“早就收不回来了。”她说,“从三年前我母亲闭上眼睛那一刻起,就没有回头路了。”
他们离开展厅。
金属门在身后关闭。
走廊依旧安静,只有脚步声在回荡。
走到出口时,周默忽然停下。
“等等。”他说,“我的包落下了。”
“我去拿。”沈知微说。
她独自返回展厅。
门开时,展柜前站着一个人。
背影陌生,穿着深色风衣,正俯身查看扫描仪屏幕。
她站在门口,没有出声。
那人似乎察觉,缓缓转过头来。
四目相对。
对方眼神一闪,迅速抬手关掉设备。
沈知微往前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