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女儿才六岁。”她说，“她不该卷进来。”

“没人会伤害她。”她说，“但如果你不说，明天听证会上，我会公开你参与洗钱的证据。你的名字会和任远舟一起出现在新闻头条。她长大后，要怎么面对这个世界？”

林婉低头看着女儿。

小女孩仰头问：“妈妈，这个人是谁？”

“一个老朋友。”林婉轻声说。

她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我可以给你一段录音。但他知道后，一定会报复。”

“我们会保护你。”程雪阳说。

林婉沉默片刻，从包里拿出一支U盘，塞进沈知微手里。

“这里面是上周五的会议记录。”她说，“他亲自下令，把三十七名患者的药换成最低成本版本。他说……‘死几个人没关系，只要账面好看’。”

沈知微握紧U盘。

“谢谢。”她说。

林婉抱紧女儿，转身走进夜色。

回到车上，沈知微插入U盘。音频文件只有一个，命名是“RR_20231104”。

她按下播放。

任远舟的声音清晰传来：“……这批药成本太高，必须换。我已经和医院打好招呼，就说原厂断供。患者要是闹，就让公关部发通稿，说是慈善资源不足，呼吁社会捐款。”

停顿两秒。

他又说：“记住，数据要删干净。别像上次那样，留下痕迹。”

声音结束。

车内一片寂静。

程雪阳看了她一眼。“这足够定罪了。”

沈知微关掉音频，重新播放一遍。她逐字记下他说的每一个关键词：成本、换药、删数据、公关通稿。

“听证会明天上午九点开始。”她说，“我要把这段录音作为核心证据提交。”

“你会成为众矢之的。”他说。

“我知道。”

“你还记得三年前发布会那天吗？”他忽然问，“你站在台上，他说要支持贫困患者用药。那时候，你觉得他是好人。”

她看着窗外，路灯一盏盏掠过。

“那时候我以为，钱能救人。”她说，“现在我知道，有些人，是用别人的命来赚钱。”

她合上电脑，把U盘收进贴身口袋。

“回去吧。”她说，“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

车启动，驶入主路。

她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心跳再次加速。

记忆回响浮现。

画面是三年前那个雨夜，她母亲最后一次清醒。她握住母亲的手，听见她说：“别停。”

她当时以为是让她别放弃。

现在她懂了。

是让她别停下。

画面结束。

她睁开眼，手指抚过怀表表面。

表壳微温。

她摸出手机，给许清和发消息：【准备好直播信号，明天九点准时推送】

然后又给顾南舟发了一条：【请准备好所有患者原始病历，听证会现场需要调阅】

程雪阳看了她一眼。“你真的要亲自上去？”

“这是我欠她的。”她说。

车窗外，城市灯火连成一片。

她没再说话。

车停在安全屋楼下，她推门下车。风从街口吹来，掀起她的衣角。

她走上台阶，手指搭在门禁指纹器上。

红灯闪了一下。

门开了。

她走进去，直奔投影墙。

程雪阳跟进来，打开音响系统。

她把录音导入设备，设定播放时间轴。

“明天这个时候。”她说，“他已经完了。”

程雪阳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她按下测试键，任远舟的声音再次响起：

“死几个人没关系，只要账面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