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按下按钮,等不及,直接拉开安全通道门,跑下楼梯。
一层,两层,三层。
她在第三层拐角处停下。
前方传来脚步声。
她贴墙站住,屏住呼吸。
两个男人走过,穿着EON集团的工作服,手里提着金属箱。其中一人说话带着本地口音:“样品换了就行,反正他们不会复检。”
另一人笑:“老板说了,这次必须让沈知微彻底出局。”
沈知微靠在墙后,手慢慢握紧。
他们不是来查问题的。
他们是来制造问题的。
她等两人走远,才继续下楼。
回到车上,她立刻给周默打电话。
“马上调取EON集团代表入境后的所有行程记录。”她说,“特别是他们接触过的中方人员名单。”
周默问:“出什么事了?”
“他们带来的检测报告是假的。”沈知微说,“真正的检测结果,已经被调包了。”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你是说……他们自己在造假?”
“不是他们。”沈知微说,“是有人借他们的名义做事。”
她挂掉电话,抬头看向大厦顶层。
那里是茂宇集团的办公室。
陈茂宇最喜欢穿红色唐装,坐在落地窗前抽烟。他有个习惯,每次做重大决定前,都要把雪茄剪拿出来,在掌心划一道。
她记得上周看过一段监控录像,陈茂宇在私人会所见了一个外国人。那人背影很熟。
现在她想起来了。
就是今天这个德国代表。
车内的温度渐渐回升。沈知微解开外套扣子,手伸进内袋,摸到那个小小的录音设备。
她按下播放键。
里面传出刚才会议室的声音。
德国人说:“你们在青海的组件,含铅量只有标准值的1/3。”
她反复听了三遍。
然后发现一个问题。
他说“三分之一”的时候,语气没有起伏,像是在念稿。
而且,他说的是“标准值”,而不是“国家标准”或“EON标准”。
这是一个细节。
小到没人注意。
但她记住了。
她把录音转发给程雪阳,附了一条信息:**让他再说一遍这句话,我要做声纹比对。**
手机刚放下,又响了。
是顾南舟。
“你母亲当年住院的药单,我找到了原始记录。”他说,“和系统里的不一样。”
沈知微呼吸一滞。
“哪里不一样?”
“镇痛药剂量少了三分之二。”顾南舟说,“她最后几天,其实一直在忍痛。”
沈知微的手指紧紧掐住手机边缘。
她想起母亲临终前的样子。她握着她的手,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没能说出来。
原来她不是不想说。
是她说不出来。
因为药效不够。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吹出的风声。
沈知微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心跳又一次超过110。
记忆回响再度出现。
病房里,护士李梅端着托盘走进来。她换了吊瓶,动作熟练。床头监护仪滴滴响着。母亲的手背上插着针管,皮肤青紫。
李梅离开后,门缝里闪过一个人影。
白色西装,金丝眼镜。
任远舟站在门外,看了两秒,转身走了。
画面到这里中断。
沈知微睁开眼,呼吸沉重。
她终于明白。
三年前的一切,不是偶然。
从母亲的治疗,到基金暴雷,再到今天的质量危机,全都连在一起。
有人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而她,刚刚看清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