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尽欢又被拉进了梦境。
只是这次他见到的不再是上次梦境中十七八岁的徐承文。岁月使人成长,徐承文长高了不少,可他依旧瘦弱单薄,像是一阵风就能刮跑了。
残阳旭辉,他站在一堆枯树叶前,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双指指向那堆落叶,伴随着一声咒语:“破!”
那堆枯黄的落叶静静地待在地上,没有任何变化。
“破!”
落叶堆恐有变动,可少年却一点也不高兴,因为那是吹来的风带动的。一遍又一遍,一次又一次,落叶堆始终没有动静。
他蓦地安静下来,呆呆地望着那堆枯黄的落叶,难道他这一辈子只能当个扫地的外门弟子了吗?
突然!一道凶猛的灵气自树林中射出,笔直射向那落叶堆,只是小小一点却威力十足,霎时间,落叶漫天飞舞!
“吵死了。”
那人侧身飞来,一股胸有成竹的傲然气质,绑在冠上的红带随风飘动,似烈火飘扬。徐承文从未见过这么鲜艳的红色。
“废物。”那人眼睛一斜,瞪着他道,“这种小术法都不会。”
少年抿着干涩的唇,一时间无地自容,“你说得对,我是个废物。”
“屏息凝神。”
“愣着做什么?还不照我说的做!”
少年赶紧照做,闭上眼睛,耳边的声音无比清晰:“你在想什么?”
“咒语。”
“什么都不要想!”
“........”
“你在想什么?”
“我没有想任何东西。”
“放屁!”
“.........”
“你在想什么?”
“........”
“试着将那股气聚集在丹田。”
少年深吸一口气,势如破竹:“破!”
灵气射出,满天的枯叶飞舞。他又惊又喜,不可置信地望向对方,可对方却说:“你吵着我修炼了,下次给我小声点,否则就给我滚。”
少年眨眨眼:“抱歉....”他低头无意扫了眼对方腰间悬挂的玉佩,那是亲传弟子才有的玉佩,上面刻着三个字:姚尽欢。
姚尽欢....谁都知道他。宗主之子,还是师尊的亲传弟子,那一刻,他在他的眼里是那么的光彩夺目,遥不可及。
“姚师兄.....你是怎么变得这么厉害的?”少年小心翼翼地问道。
姚尽欢随意地一扫他,“修炼。”
“我知道...我知道要修炼,我也有在修炼,可为何他人轻而易举能完成的修炼,我却要花上十天半个月,甚至更久,为何他人生来便是天纵奇才,要什么有什么,....我却只是个…什么都做不好的废物,请你告诉我,这是为什么?”
“心中杂念这么多,还是放弃修道做一个凡人可好?”
少年拒绝道:“我不要,我不要做一个凡人。”
“那就不停地修炼吧,这个世上不是只有天才才能得道。”
少年望着姚尽欢远去的背影,伸出一只手,可奈何对方和他的距离实在太远了,那是无论如何都触及不到的距离。
眨眼间,日月轮转,星斗变化。这少年跪于一紫袍仙尊跟前,“弟子拜见师尊,弟子定不负师尊所望!”
一磕头,
二磕头,
三磕头。
“起来罢。”
雨化柔伸出手,将一块内门弟子佩递向他,这佩面所刻之字,正是徐承文。
姚尽欢醒来时,天灰蒙蒙刚亮,他扭头瞥了眼一旁静坐修炼的徐承文,心中竟生出了一丝愧疚。
原身对他来说,好像并不只是师兄而已。
那日他并非没听见他和陈游知的对话,那片林子那么安静,他又怎么可能没有听到。
你所说的心中杂念,亦是我的修行之道。徐承文所说的杂念,便是对原身的感情吗?又或者是原身本身。
这么说来,似乎一切都说的通了。
哪有里里外外将师兄了解透彻的师弟,哪有那么在乎师兄生死安危的师弟。
他心中一定非常无奈吧。因为神器这场闹剧,还不得不和占据师兄身体的魔同生共死,和睦相处。
可这难道又是他的错吗?
只能感叹一句造化弄人。
坏就坏在,他不仅要作为原身谋害徐承文成魔,还编造了原身活着的谎言。
而徐承文却毫不知情,甚至于有时被他短暂的示好所蒙骗,以至于如今对他的态度转变令人诧异。
也许所谓的态度转变根本不存在。只是因为他现在是他最重要的师兄,因为一句谎言,为了原身可以做很多没有必要的事情。
可好在对方早就识破了他的身份,那是一个原身的假冒者所要做的事。
姚尽欢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师兄在想什么?”
姚尽欢被一声温润的嗓音拉回思绪,扭头便见徐承文不知何时睁开了眼睛,正直勾勾地盯着他。
“你饿了吗?”
徐承文一愣,笑着道:“师兄忘了吗?我早已辟谷了。难不成师兄一直在进食?”
苍狼早已幻化成了狗子,此时听见二人的谈话,一阵吠叫。
“旺财饿了。”姚尽欢说,“我去去就来,小师弟可会生火?”
“师兄想要做什么?”
“你问这么多干嘛,生火就行了。”
“知道了师兄。”
姚尽欢御剑飞于空中,不多时便瞥见了猎物。
他带着几只野兔和野鸡满载而归,徐承文见状就问:“师兄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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