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约定明天开始正式进行竞赛训练,然后各自转身走向回家的路。
时羡走在安静的街道上,心情前所未有的轻松。期中考试的好成绩,数学竞赛的机会,还有和谢厌庭之间日益深厚的友谊,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他抬头望向夜空,几颗星星在云层间若隐若现。明天,又会是充满希望的一天。
……
数学竞赛的准备紧张而充实。
每天午休和放学后,时羡和谢厌庭都会聚在一起,钻研那些难度远超课本的竞赛题。有时在图书馆,有时在空教室,偶尔也会去学校附近的那家拉面店,点两碗面,边吃边讨论。
“这道组合数学题,”时羡皱着眉头,“我已经想了半个小时了,还是没思路。”
谢厌庭放下手中的笔,把时羡的草稿纸拉过来看了看:“你的方向错了。试试用容斥原理。”
他在纸上写下几个公式,简洁明了地展示了解题思路。时羡看着那些流畅的字迹,忽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竞赛题和普通题目的思维方式不同,”谢厌庭解释道,“需要跳出固定框架。”
时羡点点头,把这道题的解法仔细记在笔记本上。经过两周的训练,他已经逐渐适应了竞赛题的难度和思路。谢厌庭的指导功不可没,他总是能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所在,并提供多种解题方法。
“你的进步很快。”谢厌庭看着时羡刚刚解出的一道几何题,难得地给出了直接表扬。
时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是你教得好。”
这段时间的相处,让他们的默契与日俱增。很多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这种默契不仅体现在学习上,也渗透到了日常生活的点点滴滴。
比如时羡总是忘记带水杯,谢厌庭就会“恰好”多带一瓶水;比如谢厌庭偶尔会因为钻研难题而忘记吃饭,时羡就会买好便当放在他桌上;再比如他们现在每天早上的问候,已经自然得像呼吸一样。
周五下午,他们照例在图书馆学习。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洒进来,为书桌铺上一层金色。
“下周三就是竞赛了,”谢厌庭合上手中的参考书,“周末要不要来一次模拟测试?”
时羡点点头:“好啊,在哪里?”
“我家吧,”谢厌庭提议,“比较安静,资料也齐全。”
这个邀请让时羡愣了一下。他从未去过谢厌庭家,甚至很少听谢厌庭提起自己的家庭。
“方便吗?”他谨慎地问。
“嗯,我父母这周末出差,家里没人。”谢厌庭的语气很自然。
时羡这才放下心来:“那好,周六上午?”
“九点,地址我发你。”
周六早上,时羡按照谢厌庭发来的地址,找到了一个离学校不远的高档住宅区。绿树成荫的小径,整洁的街道,以及那些设计精美的独栋别墅,都显示着这个小区的不凡。
他站在一栋灰白色外墙的别墅前,确认了门牌号,然后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谢厌庭站在门口。他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灰色运动裤,看起来比平时随性许多。
“进来吧。”他侧身让时羡进门。
时羡走进玄关,换上谢厌庭准备的拖鞋,然后跟着他走进客厅。室内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干净整洁,但缺少一些生活气息,像是样板间一样完美却冰冷。
“你家好大。”时羡忍不住感叹。
“还好。”谢厌庭的语气很平淡,“去我房间吧,资料都在那里。”
时羡跟着谢厌庭上了二楼,来到他的房间。与客厅的冷清不同,谢厌庭的房间充满了个人气息。书架上塞满了各种书籍,墙上贴着几张星空海报,书桌上整齐地摆放着学习资料和几本科幻小说。
最吸引时羡注意的是窗边的天文望远镜。
“你喜欢天文?”他好奇地问。
“嗯,”谢厌庭走到望远镜旁,“偶尔会看看星星。”
这个发现让时羡对谢厌庭有了新的认识。原来那个总是冷静自持的学神,也会在夜深人静时仰望星空。
“我们先做模拟题吧,”谢厌庭把一沓试卷放在书桌上,“按照正式比赛的时间来。”
他们并排坐在书桌前,开始了三个小时的模拟测试。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时羡专注地解答着每一道题,遇到难题时,他会停下来思考,但不会像最初那样轻易放弃。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的解题能力和心理素质都有了明显提升。
当时羡写完最后一题,放下笔时,时间刚好到。
“结束了。”他长舒一口气。
谢厌庭也同时放下笔:“感觉怎么样?”
“比想象中好一些,”时羡老实回答,“但还是有几道题没什么把握。”
他们开始对答案,讨论那些有疑问的题目。谢厌庭的讲解总是清晰到位,让时羡受益匪浅。
批改完试卷,时羡得了112分,谢厌庭则是138分。
“进步很大,”谢厌庭看着时羡的试卷说,“上次模拟你才刚过90分。”
时羡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还是要谢谢你。”
中午,谢厌庭简单做了两碗面条。时羡惊讶地发现,谢厌庭的厨艺相当不错。
“你经常自己做饭?”他好奇地问。
“父母经常出差,习惯了。”谢厌庭的语气很平淡,但时羡却从中听出了一丝落寞。
他忽然意识到,谢厌庭的独立和成熟,也许很大程度上源于孤独。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泛起一阵微酸。
饭后,他们休息了一会儿。谢厌庭拿出相册,给时羡看了一些他小时候的照片。照片上的谢厌庭有着同样认真的表情,只是身材瘦小许多。
“这是初中参加数学竞赛的时候,”谢厌庭指着一张领奖照片,“那时候还很矮。”
时羡看着照片上那个站在领奖台上、表情严肃的小男孩,忍不住笑了:“你现在也不高啊。”
谢厌庭挑眉看他:“你比我还矮两厘米。”
这个轻松的互动让气氛活跃起来。他们聊起了各自的童年,分享了许多趣事。时羡发现,当他们放下“学霸”和“追赶者”的身份,只是作为两个普通少年相处时,竟是如此轻松愉快。
下午,他们继续研究竞赛题目。当时羡被一道复杂的组合数学题难住时,谢厌庭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引导他一步步思考。
“先从简单的情况开始,”谢厌庭在草稿纸上画着示意图,“找规律。”
时羡顺着他的思路,慢慢摸索出了解题方法。当他最终独立解出答案时,那种成就感让他兴奋不已。
“我做到了!”他忍不住欢呼。
谢厌庭看着他兴奋的样子,眼中带着笑意:“你一直都可以。”
时羡望着谢厌庭近在咫尺的脸,看着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眼眸中此刻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倒影,心跳忽然漏了一拍。他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早已超出了普通朋友的在意。
……
期中考过后,班级里的氛围明显轻松了许多。时羡的生活也进入了一个新的节奏,每天清晨,他都会特意绕到学校附近的早龙摊位。
“阿姨,要一份寿司,再加一个火腿三明治。”时羡熟练地点单,掏出零钱。
早龙的阿姨已经认识这个清秀的男孩了,笑着打趣:“又给同学带啊?”
时羡耳根微红,轻轻“嗯”了一声。他小心地把寿司和三明治分开装好,三明治特意要了保鲜膜多包一层——他记得谢厌庭有点洁癖。
走进教室时,谢厌庭通常已经坐在位置上了。时羡会装作不经意地把三明治放在他桌上:“早龙买的,多了一个。”
第一次时,谢厌庭只是淡淡点头:“谢谢。”
但第二天,当时羡再次放下三明治时,谢厌庭轻轻拉住他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羡宝费心了。”
时羡整个人僵在原地,耳根瞬间烧起来。这个称呼...自从和好后,谢厌庭在公开场合都规规矩矩叫他全名,没想到私底下...
“你、你叫我什么?”时羡结结巴巴地问。
谢厌庭已经松开手,若无其事地翻开课本:“没什么。”
从那以后,谢厌庭偶尔会在没人注意时,用那低沉好听的声音叫他“羡宝”。每次听到,时羡都会心跳加速,却又忍不住期待。
这天早读课前,时羡照例把三明治放在谢厌庭桌上,却注意到对方脸色有些苍白。
“你不舒服吗?”时羡压低声音问。
谢厌庭摇摇头,但额头上细密的汗珠出卖了他。时羡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触手一片滚烫。
“你发烧了!”时羡皱眉,“要不要去医务室?”
“没事,早读后还有数学课...”谢厌庭话没说完,就被时羡拽了起来。
“课重要还是身体重要?”时羡难得强硬地说,扶着谢厌庭往教室外走。
在走廊转角无人处,谢厌庭忽然靠在他肩上,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羡宝真凶。”
时羡的心跳瞬间失控。
医务室的老师给谢厌庭量了体温——38.5度。
“需要休息,最好回家。”校医说着开了退烧药。
时羡帮谢厌庭请了假,又送他到校门口打车。临上车前,谢厌庭忽然拉住时羡的手腕:“今天的竞赛练习题...”
“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练习题!”时羡又好气又好笑,“回去好好休息,练习题我做完发你微信。”
谢厌庭这才松开手,坐进出租车里。时羡站在校门口,直到出租车消失在拐角才返回教室。
一整天,时羡都有些心神不宁。午休时,他一个人坐在图书馆的老位置,第一次觉得这里太过安静。
x:【退烧药吃了吗?】
羊次:【吃了】
x:【体温量了吗?多少度?】
羊次:【38.1,降了一点】
羊次:【羡宝在担心我?】
时羡盯着手机屏幕,感觉脸颊发烫。谢厌庭在微信上也会偶尔这样逗他,每次都让他不知所措。
x:【同学之间的关心而已!】
羊次:【只是同学?】
时羡捧着手机,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谢厌庭总是这样,若即若离地试探,却从不把话说破。
放学后,时羡鬼使神差地来到了学校附近那家粥铺。
“老板,要一份皮蛋瘦肉粥,打包。”
按照谢厌庭之前随口提过的小区地址,时羡找到那栋灰白色的别墅。他在门口犹豫了片刻,才按响门铃。
门开了,谢厌庭穿着睡衣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病中的潮红,看到时羡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喜。
“你怎么...”
“给你送粥。”时羡举起手中的打包袋,“生病喝点粥比较好。”
谢厌庭沉默地让开门,时羡跟着走进客厅。与上次来时不同,客厅的茶几上散落着几本翻开的书和草稿纸,沙发上随意搭着一件校服外套,显得有人气了许多。
“你在学习?”时羡不可置信地看着茶几上的竞赛参考书。
“躺着无聊。”谢厌庭轻声说,声音因发烧而有些沙哑。
时羡把粥放在茶几上,伸手探了探谢厌庭的额头,还是烫得吓人。
“先去躺着,”他难得用命令的语气说,“我把粥盛出来。”
谢厌庭意外地很配合,乖乖回到卧室躺下。时羡在厨房找到碗筷,把粥盛好端进卧室。
“我自己来。”谢厌庭想要坐起来,却被时羡按住了肩膀。
“别动。”时羡在床边坐下,舀了一勺粥,轻轻吹凉,递到谢厌庭嘴边。
这个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住了。时羡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的举动太过亲密,但手已经伸出去了,收回来反而更尴尬。
谢厌庭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然后微微前倾,安静地喝下了那勺粥。
就这样,时羡一勺一勺地喂完了整碗粥。过程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勺子偶尔碰触碗壁的清脆声响,和彼此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谢谢。”吃完后,谢厌庭轻声说,声音比刚才更加沙哑。
“你...好好休息。”时羡站起身,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我明天再来看你。”
走到卧室门口时,谢厌庭忽然叫住他:“羡宝。”
时羡脚步一顿,这个称呼从生病后显得格外柔软的谢厌庭口中说出来,带着说不出的亲昵。
“竞赛练习题...”谢厌庭顿了顿,“明天我们一起看。”
时羡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好。”
回家的路上,时羡的心跳一直很快。他回想起喂粥时谢厌庭顺从的样子,回想起那双因发烧而显得格外湿润的眼睛,还有那声温柔的“羡宝”。
x:【到家了吗?】
手机震动,是谢厌庭发来的微信。
x:【刚到,你量体温了吗?】
羊次:【38度,又降了一点】
羊次:【羡宝明天还会来吗?】
时羡看着这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谢厌庭很少直接表达需要,这样的试探已经是他能做出的最明显的暗示了。
x:【给你带早餐,想吃什么?】
羊次:【羡宝带的都可以】
x:【那还是粥吧,生病吃清淡点】
羊次:【好】
第二天早上,时羡特意早起,去粥铺买了清淡的蔬菜粥和包子。当他再次来到谢厌庭家时,开门的人气色已经好了很多。
“体温正常了。”谢厌庭说,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清朗。
时羡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们坐在客厅里吃早餐,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为整个空间镀上一层金色。时羡注意到,今天的谢厌庭比平时健谈一些,甚至主动聊起了即将到来的竞赛。
“竞赛结束后,有个科幻电影要上映,”谢厌庭状似随意地说,“听说很不错。”
时羡心跳漏了一拍:“你想去看吗?”
“如果你有空的话。”谢厌庭低头喝着粥,耳根微微泛红。
“有空!”时羡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自己回答得太快,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竞赛结束后确实该放松一下。”
谢厌庭抬眼看他,眼中带着淡淡的笑意:“那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约定让接下来的早餐时间都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甜蜜氛围。时羡偷偷观察着谢厌庭的侧脸,发现对方唇角始终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到学校后,他们的关系明显更加亲近了。不仅是一起准备竞赛,平时课间也经常在一起聊天。谢厌庭依然会在没人的时候叫他“羡宝”,每次都会让时羡心跳加速。
竞赛前三天,他们进行了最后一次模拟测试。时羡得了126分,创下了个人最好成绩。
“照这个状态,拿奖很有希望。”谢厌庭看着成绩单说。
“如果能拿三等奖我就满足了。”时羡笑着说。
谢厌庭看着他,眼神认真:“你可以做得更好,羡宝。”
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让时羡愣住了,他们现在可是在图书馆的自习区,虽然周围人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人。
“你...”时羡耳根发热,“在外面别这么叫我。”
谢厌庭挑眉:“为什么?羡宝不喜欢?”
时羡被他逗得面红耳赤,却又无可奈何。谢厌庭总是这样,用最平静的语气说着最让人心跳加速的话。
竞赛前一晚,时羡收到谢厌庭的微信。
羊次:【紧张吗,羡宝?】
x:【有点,你呢?】
羊次:【习惯了。早点休息,明天考场见】
x:【好,晚安】
羊次:【晚安,羡宝】
时羡抱着手机,反复看着那声“羡宝”,心里满是柔软的情绪。他越来越确定,谢厌庭对他绝对不只是普通朋友的感情。那些若有若无的试探,那些亲昵的称呼,都在暗示着什么。
竞赛当天,时羡在考场外看到了等在那里的谢厌庭。秋日的晨光中,那人身姿挺拔,神情是一贯的冷静,但在看到时羡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准备好了吗,羡宝?”谢厌庭走上前,很自然地接过时羡的书包,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时羡耳根一热,点点头:“嗯。”
进入考场前,谢厌庭忽然塞给时羡一块巧克力:“补充能量。”
时羡握着手心里那块带着体温的巧克力,感觉所有的紧张都在这一刻消散了。他望着谢厌庭走向自己考场的背影,忽然很确定——无论这次竞赛结果如何,有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
考试开始后,时羡专注地解答着每一道题。那些和谢厌庭一起钻研的日日夜夜,那些反复推敲的解题思路,在这一刻都化为了笔尖流畅的文字。
交卷后,他快步走出考场,几乎是跑向与谢厌庭约定的见面地点。远远地,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梧桐树下,落叶在秋风中打着旋儿飘落。
谢厌庭也看到了他,唇角微微上扬。
“考得怎么样?”当时羡跑到他面前时,谢厌庭轻声问道。
时羡喘着气,眼睛亮晶晶的:“比想象中顺利。你呢?”
“正常发挥。”谢厌庭从口袋里掏出纸巾,很自然地替时羡擦去额角的汗珠。
这个亲昵的动作让两个人都愣了一下。谢厌庭的手停顿在半空中,似乎也没想到自己会这么做。时羡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忽然鼓起勇气:
“那个...电影是明天上映吗?”
谢厌庭收回手,点点头:“下午三点场,如果你有空的话。”
“有空。”时羡笑着说,心跳如擂鼓,“所以...这算是约会吗?”
话一出口,时羡就后悔了。他太冲动了,万一谢厌庭没有这个意思...
但谢厌庭在短暂的惊讶后,眼中浮现出清晰的笑意,他向前倾身,在时羡耳边轻声说:“羡宝觉得呢?”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时羡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望着谢厌庭含笑的眼眸,终于确定——那份悄然滋长的感情,从来都不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谢厌庭直起身,很自然地牵起时羡的手:“走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手指相扣的瞬间,时羡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膛。他低头看着交握的手,又抬头看向谢厌庭的侧脸,忽然明白了——这个人早就喜欢他,只是用了一种更温柔、更耐心的方式,在等他慢慢发现。
秋风吹过,带起满地落叶,也带来了这个季节最温柔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