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叙被笑得有些莫名,但看着时临的明艳的笑容,他忍不住也扬了扬唇角。
清了清嗓子,时临才把笑意压了下去。
“昨天晚上的事情……”
“现在的网络安全防火墙……”
两人同时开了口,说的却是南辕北辙。
时临张了张嘴,望着苏叙住了嘴。苏叙也吞回了后面的话语,他怔怔地望着时临,慢慢地委屈地耷拉了眉眼。
“阿临姐姐都知道了?”
时临点了点头。
这个知道的范围太大了。苏叙不清楚那人会和时临说些什么,心底有些紧张。
脸上的血色都褪去了一些,“昨天洛远先生趁我不备黑了我电脑,我那台电脑虽然放了防火墙,但是也没挡住洛远的攻势。”
他垂下脑袋,犹如一只泄了气的大型犬,“阿临姐姐,我太没用了。”
“不是你的错,是他不讲武德!”
这话除了在安慰委屈巴巴的青年,同时也是时临的真心话。
都已经在微博上下战帖了,还搞夜间偷袭这一套,属实猥琐。
面前的大型犬一下子抬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她。
撑着桌面的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有点可爱,想撸。
时临艰难地移开了视线。
苏叙又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他昨天是不是嘲笑我了。”
“没有。他说……”
刚想用调笑的语气去逗弄一下眼前的青年,目光却在轻瞥之间,看到了柜子上金属链条中映出的自己。
那模样和神态,和那些老登调戏女孩子的神情有什么差别,她瞬间惊醒了。
在老登圈圈子混久了,她什么时候也沾到这些恶习了?!
况且对方对她还有些不一样的心思,这种行径确实有些不太合适。
时临一下子站直了身子,“他就说了句你水平不够。”错身离开的瞬间,她拍了拍苏叙的肩膀,“不过我信你。”
手在青年的肩膀一触即离,她走到会客沙发坐下,才又说,“对了,你刚才想说什么?”
肩膀上还残留着温热的触感,苏叙却敏感地察觉到,时临的态度似乎有了些细微地变化。
心里思忖着,昨晚那人是不是真的在时临面前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手上动作也不停,他拿着电脑走到了另一边的沙发坐下。
“我研究了一下我们现在的安全防护网,虽然我很不想承认,但是不得不说,现在的防护网防御等级很高。”
国内算法金字塔顶端之一的封号,名副其实。哪怕苏叙那么讨厌对方,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实力。
“我知道。”时临从不怀疑洛远的实力,“我不怀疑他给我设计的防护网不好。”
女子对洛远的夸赞让苏叙眼神黯淡了一些,随即他又疑惑地看着时临,“那为什么?”
像是时氏集团这种有几十万人的企业,并且因为属于高精尖产业,对于网络防护系统的要求极高,一般这种都只会升级迭代,而不会整个更换。
“我认同他的实力,但是我不相信他的人品。如果他在这里面给我开了个后门,我不敢赌他的职业道德。”
网络安全后门,极其隐蔽,正常排查几乎毫无可能。
而职业道德不能锁住一个没有理智的疯子,洛远现在能把珍贵的面试通知撕了,那也有可能在未来黑了她公司的防护网,篡改内部数据。
时临苦笑了一下,公私不分的后果,她算是体会到了。
苏叙思考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想法。
“重新设计安全网,过于费时费力。我觉得设置一个网络蜜罐,不需要把它设置成有价值的目标,只要正常运行,能够捕捉侵入者、发出警报就可以。”
“而基于此,留存于蜜罐内的证据,到时候也交由警方,让法律去处理。”
他把自己的设想完完整整地描述了一遍,时临越听眸光越亮,她脱离这个专业太久了,她确实没有想到布置蜜网。
蜜网布置难度巨大,一个弄不好就会变成完全盲区,如今的时临做不到把蜜网布置的天衣无缝。
“那就这么做吧。”时临干脆利落地同意了。
“阿临姐姐不怕我弄巧成拙吗?”
每一次都被这么无条件的信任,苏叙虽然感动,但也奇怪时临对他的信心源于哪里。
似乎察觉了苏叙的疑虑,时临端坐在沙发上,缓缓吐出一句话,“你哥和我说,有一年你们学校考核,要求你们随便找个网站去插旗帜,结果你去人家政府网页上插了红旗。”
苏叙愕然抬眼。
“你哥还说你还被当地政府带走调查了好几天,把他们急死了。”
“年少轻狂罢了。”
四个字解释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