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观许文有些躁动,“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的,不过是给咱们谋条升迁路罢了。”裴笙目光一凌,“如今我们在御林卫,外敌再猖狂,有那白满川在,也闹不出大水花,肯定用不上咱们了。”
“这么下去,你们一无背景助力,二无滔天军功,这一辈子待在御林卫,前路一眼望到头,没法晋升。”
容洵似有所觉,他抬眼看向裴笙,唇角翘起一个意义不明的弧度。
裴笙一顿,“与其一生碌碌无名,何不拼一把?没有功劳,便自找功劳,没有前路,便自寻前路。”
许文皱着眉,“裴公子背靠礼部侍郎,哪里缺晋升机会,何必耍手段牵扯上我们,我可不信你会好心。”
裴笙解释道,“礼部所属尚书省,那尚书令连潇一家独大,几乎只手遮天,把控六部,我舅舅已是山穷水复,自顾不暇,哪顾得上我。”
他又道,“怎么样,你们敢不敢和我赌一把?”
许文神色犹豫,江纾鸣依旧沉默。
两个蠢货,容洵左右看看,嘴角那个弧度扬起一个笑脸,总算说了一句话,“裴公子说的好听,我们怎么好意思占便宜。”
他笑得情真意切,裴笙看的晃了下神。
这话提醒了许文,他猛然想起什么,沉下脸,“容公子说得对,我可不信你会这么好心,你不找别人独找我们,有什么图谋?”
裴笙颔首,“不错,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明说了,你们只管听安排,不管成败如何,祸福与共,我占四成,何况,连史大人都答应了。”
也就是说,这事一成,皇上封赏下来,裴笙作为主谋,自然要占大头。
正说着,门外敲门声响起,一个身着劲装的男人进来,一言不发,将一张薄薄的纸放到桌上,又一言不发离开了。
纸上朱砂红的刺眼,赫然是中郎将私印。
众人都看的清楚,进屋的男人正是中郎将身边的随侍不假。
见此,许文和江纾鸣本蠢蠢欲动的心不在迟疑。
江纾鸣笑意落到实处,“那便,赌一把。”
“裴公子,什么打算?让我们怎么配合?”
裴笙只淡淡吐出两个字,“中秋。”
“中秋?”许文惊道,“那没几天了,能行?”
裴笙笑的云淡风轻,“这事我一早便有打算,各位不必忧心,届时按照计划行事即可。”
许文与江纾鸣对视一眼,隐约觉得被拉上贼船。
容洵拍了拍手,把手上点心渣拍掉,起身活动了一下胳膊,他打了个哈欠,“既然如此,我便不多留了,明日我还要起早去营里,要回去早些歇息了。”
裴笙拱手,对容洵想走就走的行为波澜不惊,笑着送他,“怀瑾慢走。”
许文懵了,他还没反应过来,容洵是什么意思,站在哪边。
容洵径直下楼,途遇那位叫鸢尾的姑娘还好脾气的笑了一下。
鸢尾瞟他一眼,笑眯眯的送他出去。
容伊不知道跑哪去了,马车边立着个熟悉的男人。
姚中明抱着剑,对容洵抱拳,“公子,”
容洵走过去,“你怎么来了?”
姚中明给他撩开帘子,“属下听公子说要谈事,问了小伊兄弟找来,属下已决定追随您,理所应当跟在您身边。”
容洵没拒绝。
姚中明问,“公子谈的如何?”
“还行。”容洵心情很好,他登上马车,理了理衣摆,“容伊不知道去哪玩去了,你去找找他,让他记得回府。”
容洵看着姚中明从他出来就欲言又止的模样,问,“有事问我?”
姚中明不隐瞒,“属下想问,公子与先生——”
“他是我师父。”容洵没想到他是要问这事,简洁明了的说,“我是八年前拜入师父门下,算算时间,当时你已经在京都了。”
姚中明抿唇,心中的疑虑消散,他道,“先生教出来的徒弟,果然不同凡响。”
容洵年仅弱冠,便能是皇上亲封郎将,更是设计能拉拢固执出名的裴小郎君,这等人品性不一般,定能成就事业。
姚中明还发现,容洵生性好疑,容伊常被支走,甚至不能近身,单凭赵先生所托,还不至于让容洵信赖到专门为他找剑。
不过先生是好人,先生教出来的徒弟也差不了。
容洵合上眼闭目养神。
江纾鸣此人敏锐谨慎,是个硬骨头,许文大大咧咧,脑子一根经。
容洵睁开眼,撩起帘子往外看了一眼,发觉鸢尾还在门口目送他。
他停留片刻,继而想,不过尚可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