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封赏还没下来,是没想到该赏什么,还是不想赏,或者不敢赏?”
“为什么一个区区烧粮草的案子会迟迟没有结果?”
“为什么明明上一世没有的刺杀,这一世却有,为什么自从前世你娶了我之后身边的蛀虫就少了?”
“……”
这一个个问题把白满川砸晕了,他眼前真真发昏,想都不敢想的真相逐渐清晰明了。
因为……
容洵道,“因为,你功高盖主,封无可封,因为白家在朝廷上举足轻重,皇上忌惮了。”
他一字一句的说出那些问题的答案,“让你来钱塘,是想暗中处置你。”
“不给封赏,是不想,也是不敢。”
“无论粮草案,还是刺杀案,一直没有个结论,因为这些事都是皇上自导自演,自己怎么会查到自己头上?”
“你娶了我,依照我爹的固执,你这辈子都不会有子嗣了,一个没有后代,不顾伦理纲,被逐出族谱的断袖,忌惮你?”
白满川咽下一口茶,想起什么问,“那在南屏山那次,是不是……”
“不是。”容洵果断道,“他们奔着皇后去的,现在皇上还没到时机动皇后。”
白满川呼吸一滞,“皇后是皇上?”
容洵点头,握紧了拳头,眼中涌上恨意,“是他害了我的姑母,不是早产,不是贵妃。”
太震撼了,得知真相恍若做梦,白满川回望一生,自幼不受父母疼爱,长兄也恨他,才到十岁就被亲爹为表忠心丢到战场上,当时太乱了,穷人家的孩子早早从军换粮食,他生的要高壮,十岁看上去像十三四,在同帐一群小土豆里不显突兀。
但他顶的是文官儿子的名头,同军营的不乏世家子弟,有的没他这样小,有的家里世代从武,身为异类,明朝暗讽是少不了的。
白满川长到十五岁不知天高地厚,别人嘲讽几句不服气,半夜一个人偷溜出军营,藏了三天三夜,食草根,喝污水,靠着记忆力摸清了敌军主力所在,得还掌权的宸亲王青眼,第一次领兵权,一身不怕死的牛劲,百战百胜。
二十岁挂名一品定北将军,将蛮人打的屁滚尿流。
他出生入死,身上疤痕无数,砍下贼人头颅成千上万颗。
数万人绞尽脑汁没能夺走的性命,帝王轻飘飘的忌惮,便能要了去。
白满川气愤过后,心底一片苍凉,他早清楚这个道理。
有外敌时一直朝外,外敌干净了,便要清理自家了。
自古将军,哪有安稳卸甲归乡的一天。
容洵眼里锋芒毕露,看不见的地方闪过戾气,直直看向白满川,毫无顾忌的将野心道出,“我要那至高之位。”
白满川有所察觉回看过去,“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上刀山还是下火海,只要是你想要,我一定给你弄来。”
两人对视良久,便如伯牙子期,尽在不言中。
天边彻底暗下来,伴着轰隆巨响,一道惊雷骤然落下,电闪雷鸣间,照亮了他们须臾,一场暴雨应声而落。
白满川忽然抬手,干巴巴道,“洵儿,过来让我抱一会吧。”
容洵鲜少见他露出这幅表情。
白满川总是以蛮横不讲理的一面示人,他在战场上是镇国之将,不能露出一点胆怯,装也装的云淡风轻,在容洵面前是夫,苦处打碎了咽进肚子里不肯展露。
此时,这一脸落寞新鲜得很。
容洵喉结上下滚动一圈,起身坐到白满川身边,把大将军搂入怀中顺了顺毛。
“满川——”
白满川打断,瓮声瓮气道,“我爹是被迫娶我娘的,他不喜我娘,连带着不喜欢我,我出生时差点要了我娘半条命,小时候又皮,我娘她……她怕我,我有一个长兄,乃庶子,他想争家主之位,厌恶我占着嫡子身份,从军了也不受重视,宸亲王起初是要利用我,并无真心。”
“我这辈子就得过你这么一个好颜色,就你一个傻子。”
容洵眉头一蹙,有这么夸人的吗?可惜这话在口里转了一圈,没忍心吐出来。
“所以。”白满川又道,“别再吓唬我了,好好的,有什么事了和我说一声,让我心里有个底,好不好?”
仿佛有只无形的大手捏住容洵的心脏,胸口一阵闷痛。
容洵看不见的地方,白满川勾起一个得逞的笑,心满意足的猛吸一口气,容洵的衣裳也不知道用的什么熏香,好闻死了。
果然,大容洵和小容洵一般无二,都很好哄呢。
白满川正经没一会儿就按耐不住少年火气了。
雨打窗台,光线昏暗,四下寂静无人,心爱之人在怀,恰情到深处,这般好的氛围不干点什么纯聊天有什么劲?
容洵只觉白满川双手不安分的在他腰间四处游走点火,“啧”了一声,低头正对上那人水汪汪的眼眸,不愉之气瞬间烟消云散,闭眼松了搂着他力道,无言任其上下其手。
白满川得了默许,偷笑一声,更加肆无忌惮,手指伸进腰带使了巧劲解开。
黑暗中,白满川停了动作,仰头精准吻到容洵下巴的痣上,很轻的一个吻,像是蹭了一下。
他声音低到容洵险些没听到。
恶狠狠的一句话,却哑着嗓音,平白显得可怜。
“再也别走了,我只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