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郎一双狐狸眼微眯,毫无征兆的低头吻上白满川的额头。
一触即离。
白满川蒙了,傻傻的僵直了身子,支着脑袋的手险些滑落。
“你……”
容洵道,“赶紧起来,我下次再收拾你。”
林彻找来时,白满川已经准备妥当了。
“两位如何,有哪里伤着了?”
容洵温和笑笑,“多谢大人关心,我和将军都无事。”
林彻闻言长松一口气,“还好两位没事,不然我还不知怎么向皇上解释——”
“主子!”
远远传来熟悉的声音。
有一人哭爹喊娘的冲进来,“主子啊,你可吓死属下了啊!”
正是昨日被白满川害怕破坏氛围赶走的闻竹。
闻竹扑到白满川身前,左瞧瞧又看看,见自家将军依然生龙活虎,满面春色,知道的是受困山林,不知道的还以为在哪潇洒了一夜。
“将军?”闻竹疑道,“您发烧了吗?这也不发热啊??”
白满川“啧”一声推开闻竹。
不懂情趣的家伙。
应皇后口谕,容洵才下轿,没等说几句话,草草在伤口敷了一层药,便被带去了皇后寝宫。
再次见到皇后姑母,容洵一时竟生出踌躇之情。
容皇后一如记忆里的模样,高贵慈爱,小腹微微隆起,容洵知道,那是五皇子李岩,未来大周至高无上天子,传言害死容皇后的不祥。
算算日子,还有五个多月才足月了。
容皇后屏退众人,关切问,“洵儿,我看你面色不好,还伤到别处了?”
容洵强压下心头怪异,笑道,“姑母,侄儿已无大碍,您这么着急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吗?”
“倒也不是急事……”容皇后面有挣扎,最终还是将心中猜疑说出口,“我怀疑,皇上要动手了。”
容洵惊讶,原来姑母这么早就已经知晓!
皇上虽明面上未有表现,但一直以来对世家多有不满,并暗地操刀,借他人之手不动神色的处置一个又一个。
事实证明,他的确做到了,上一世斗到最后,死的死,残的残,四大家竟无一个可用的后辈。
这些,容洵还是从皇上近侍孙公公的嘴里得知的,当时二皇子带人围堵荣王府,容洵仗着五千死士逃出,听闻五皇子软禁宫中,动了些手段入宫救人,方才知道皇上已死的消息。
孙公公冒死跑出传信,也多亏了孙公公,坐实了二皇子谋逆造反之实,容洵能轻易扳倒二皇子。
再然后五皇子即位,容洵按照约定,把孙公公送回老家。
不想,一夜之间,孙公公行止无状,疯疯癫癫,竟是得了失心疯。
容洵见过疯了的孙公公一面,满嘴嚷嚷着皇室秘辛,憋在嘴里一辈子的话,该说的,不该说了,断断续续说了个遍。
没人想听疯子的话,只怕惹来杀身之祸,纷纷避之而不及。
容洵觉得有意思,多听了几句,无意发现了昭宁帝的密谋,才惊觉他所认为的世家之争,全是一个人的暗中操控,阴谋手段,世家被耍的团团转,他自诩聪明一世,不过是棋盘上一枚棋子罢了。
几日之后,孙公公跌入湖水而死,死因蹊跷,但又有谁在意?
容洵几经查验,验证了孙公公句句属实,皇后之死,宸亲王重病,白满川自尽,白容两家水火不容……
这一切,有迹可循。
而唯一能作证的孙公公已经死了,可即便人活着,涉及到的四家之人都不在了,更何况皇命崴嵬,人又凉透了,新帝才登基,当着儿子的面说你老子是个彻头彻尾的大忽悠,是嫌日子活的不够长?
惊怒之下,容洵恍惚想寻白满川商量,猛地想起这人死了,彻底崩溃。
容洵抽回思绪,反问道,“姑母想让侄儿怎么做?”
容皇后犹豫的看他,答非所问,“我知道西湖之后,定北将军还去找过你,想来是有意与你结交,姑母问你,你和定北将军相处这几天,又共患难,心中作何感想?”
容洵抿唇不语,他清楚容皇后想听到什么回答,私下不相熟,关系一般……
毕竟即使没有皇上挑拨,无关世家之争。
单论白容两家的对立关系,容洵该为家族考虑,不与白满川深交,难道重来一世还要牺牲白满川,让他和自家一刀两断?这不公平。
容洵迟疑片刻,说出违心的话,“侄儿与定北将军并无私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