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洵淡淡看他一眼,“将军,我不求姻缘。”
白满川打准的主意就没变过的道理,当下也不管那么多,装没听清,拉着人去写牌。
古树远远瞧上去火红一片,小僧人拿着两个牌子递给他们,见是两个男人,便道,“此树不仅可求姻缘,前途平安也行的,两位公子可将心中所求写到牌上,丢的越高越灵验。”
好不巧,他就是来求姻缘。
白满川想着,眼神极好的看见容洵写下的内容。
字体苍劲有力好不温柔,却古板的落下“顺遂安康”四个字。
“……”
真是和本人一般无二的纯真,如果让后来的容洵写,只怕大逆不道的能叫这小僧人看一眼就吓晕过去。
白满川歇了孟浪一回的心思,但自古蛇鼠一窝,不代表他君子到哪里去,笔墨运转六个大字。
容洵已经将牌子掷了上去,他丢得随意,并不相信这木头牌子显灵保佑,树枝颤了颤,挂到了半上不下的位置。
白满川不一样,用了巧劲最高处丢,势要与苍穹比比高。
小僧人还没见过这般较真的主,叹道,“施主好力气,定能如愿的!”
白满川笑了,还用你说?
几人用了顿斋饭,又跟着老主持把各个地方逛了一圈,了解了个透彻,直到黄昏后,寺庙的香客都走干净了,才叫昭宁皇帝满意。
容洵随圣驾走了一段,递达半山腰,他拱手打算送到这里。
白满川眼睫一垂,也不知道是不是人年轻了,这心也年轻了,娇气的很,一想到要和人分开就难受死了。
正要说些什么,忽的止住。
白满川一手扶上佩剑,一手把容洵和圣驾护到身后。
侍卫如临大敌,容洵也察觉出不对,面色冷硬,弯腰捡了根一米长的木枝防身。
四下昏暗,灌木丛沙沙作响,闪出几个黑衣刺客,手持的大刀泛着寒光,一句话不说蜂拥而上。
昭宁帝气急,究竟是哪个胆大的畜生知道了消息,竟敢刺杀九五之尊,非要置他于死地不可,好不容易腾出来一天,连玩也玩不痛快。
刺客出手狠辣,看不出门路,招招奔着一击毙命来的。
两队人缠斗起来。
陛下身边带的侍卫当然不是吃素的,身形敏捷,刺客始终无法靠近到圣驾十步之内。
白满川一不留神被夹击,前后为敌,他不退反进,出剑速度极快,三两下夺了面前人的兵器,又回身朝身后人的头劈去,顿时,那人怪叫一声,面上汩汩流血。
容洵手无武器,索性刺客大半火力被白满川吸引,他东掺和一下,西掺和一下,头一回见识打打杀杀也不怯场,一根树枝耍的贼溜。
嗖嗖两声,容洵瞳孔一缩,羽箭穿林而出,直直朝着白满川过去,居然还有第二波人!
一句小心还没脱口,白满川挥剑打了几下,羽箭遭力一打,歪了方向。
两人对上视线,没来及说话,又来两人砍向白满川,白满川靠蛮力抗住,大喝一声推开,几刀解决其中一人。
可惜他是个凡人,没有三头六臂,另一人瞅准时机,一刀砍下来,白满川避无可避,生生挨了一下,左臂见了血,他战场上浴血作战久了,动了动胳膊,尚未见骨,这点皮肉伤并不放在心上,恍若未决的挥刀攻去,活像是个不知生死,不懂伤痛的铁傀儡。
隐约听见搭建拉弓声,一阵箭雨欲来,白满川应接不暇,暗道不妙。
只听容洵喊了一句“刀”,他来不及多想,单手撑着身子,手中长剑一扫,划过几个刺客脚腕,堪堪击退几人,起身卷起地上一把长刀丢给容洵。
容洵跃起接刀,两人转圈定身,背靠着背,相视无言。
羽箭袭来,容洵颠了颠长刀,迎上去挡着,一把足有五十斤重的大刀,到他手上显得轻飘飘的,白光闪烁晃了神,只看得见刀光残影。
白满川砍断一个黑衣人的喉咙,真心夸道,“好刀法!”
这边打得热火朝天,那边一个壮硕的刺客不知何时毛到了圣驾边,容洵眼尖发觉,刺客去势汹汹,眼瞅着只差临门一脚,却已回天乏术,想起姑母还在轿上,容洵心一横,提刀硬接下这一招。
幸而他从没逃过师傅一顿罚,脚下生根,双臂有力,还真扛下来。
壮硕的刺客铁了心,手上力道加重,容洵背靠骄辇,骄辇受力晃了一下。
皇后惊慌的声音带着哭腔,“洵儿?洵儿!你怎么样!”
容洵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姑母安心,侄儿无事。”
白满川刚砍瓜切菜的处置完几个,转头看见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后背一凉,忙赶去协助。
那刺客自知不敌,用了全力一把把容洵推开,自己横刀自刎了。
容洵眼前一昏没站住,身子一歪,额头狠狠撞到一角木头上,嘭的一声脆响,头一歪没了动作。
“妈的。”白满川暗骂一声,刺客已然快被杀干净,林里射箭的兄弟神出鬼没,早没了踪影。
白满川抱住容洵摇了摇,“容洵?容洵,能听见吗?醒醒!”
容洵晃了晃脑袋,看来是有意识,额角缓缓留下一行鲜血,流过面颊,一路滴到袍子上,天青色的袍子血染一片。
白满川心疼极了,恨不得抽死自己,他捧起容洵的脸仔细看了看伤口,虽血流不止看着吓人,但口子不大,他问,“晕不晕?”
容洵只觉天旋地转,眼前模糊一片,耳畔也嗡嗡作响,一时不知身处何地。
再睁眼,他看清了眼前的人,竟是呆住了。
“白满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