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鱼女王亲自游近,看到星竹肩头那狰狞的伤口,绝美的面容上流露出怜悯。她伸出纤手,掌心凝聚起柔和而充满生命气息的蓝色光晕——那是大海的眷顾。光晕如同温暖的潮水,缓缓渗入星竹的伤口,那深可见骨的咬痕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愈合。
夜无眠静立在飞毯边缘,银色长发在海风中微微拂动,他遥望着乔恕消失的方向,冰金色的瞳孔中看不出情绪,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怜梦游到飞毯旁,仰头担忧地问道:“夜无眠,君皓轩呢?他怎么不在这里?”
“被道尔克带走了,”夜无眠没有回头,声音平静无波,“应该没有危险。”
……
一股浓烈的鱼腥味与物体腐烂的恶臭交织在一起,扑面而来,又很快消散。君皓轩从深沉的黑夜中挣扎,只觉得右眼传来钻心刺骨的剧痛,仿佛有烧红的铁钎在其中搅动。他想要睁眼,眼皮却沉重如山,意识在无尽的黑暗中浮沉,最终彻底陷入昏迷。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从浑浑噩噩的噩梦中猛然惊醒!
映入眼帘的,是鬼怪先生那张苍白诡异、带着骷髅洞胸口的脸庞,以及飘在一旁、呈半透明幽蓝色的道尔克。耳边,传来一个如清泉流淌、悦耳动听,却又带着一丝虚幻质感的女声。
“你醒了?眼睛感觉还好吗?”
君皓轩循声望去,心脏不由得微微一缩——是玫瑰小姐。尽管知道这样很不礼貌,但每次看到她那仅剩下一颗栩栩如生、被妥善安置在精致底座上的头颅,君皓轩总会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心慌与酸楚。
“这……这是怎么回事?”君皓轩的声音沙哑干涩,他下意识地抬手想触摸右眼,却被鬼怪先生用眼神制止。道尔克不知从何处摸出一面镶嵌着玳瑁边框的小镜子,递到他面前。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疲惫、还带着未愈伤痕的脸。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左眼依旧是他熟悉的蓝色,而右眼,却变成了一种宛如最上等红宝石般深邃、剔透的红色!异色的双瞳让他看起来增添了几分神秘,甚至有些……潮酷?
道尔克飘到他身边,语气带着几分戏谑,却又难掩其中的关切:“我还以为你小子能多撑一会儿呢,结果急急忙忙赶过去的时候,你就跟个血葫芦似的,就剩一只眼睛还能看了。还好我道尔克交游广阔,认识骷髅城手艺最好的医生,求着鬼怪先生给你现找了一只眼睛装上,不然呐,咱们伟大的救世主,可就要变成独眼龙喽!”
“其他人呢?他们怎么样了?还有危险吗?”君皓轩顾不上研究自己的新眼睛,急忙追问同伴的下落。
“安啦安啦,”道尔克摆摆手,“我捞你走的时候,夜无眠那小子已经杀到了,算算时间,他们几个现在估计已经碰头,安全了。”
听到夜无眠已经赶到,君皓轩紧绷的心弦终于松弛下来。有那个家伙在,司徒、星竹、怜梦他们应该不会有大事了。他稍稍安心,数了数道尔克提到的人数:“六个?那预言书呢?它之前不是跟你在一起吗?”
“这个嘛……”道尔克摸了摸并不存在的下巴,语气变得有些含糊,“该它出现的时候,它自然会出现,现在嘛,它有点私事要处理,不在。”
问完了最关心的问题,君皓轩将目光投向道尔克,眼神里的意图再明显不过——他想立刻回去与同伴汇合。然而,道尔克却像是没看见似的,飘到一旁,拿起一个古怪的仪器摆弄起来。
反倒是胸口有着骷髅洞的鬼怪先生,缓缓飘近了一些,他那空洞的眼窝仿佛能直视灵魂,用一种低沉而缥缈的语调问道:
“救世主啊,在你急着离开之前……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个世界之所以陷入如今这般毁灭境地的……真正真相吗?”
“真相?”君皓轩一怔,下意识回答,“真相不就是乔恕利欲熏心,盗走了深海权杖,导致世界能量失衡吗?”
“表象确实如此。”鬼怪先生的声音仿佛带着某种古老的回响,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杯如同凝固血液般的红酒,轻轻摇晃着,“但是,身为被命运选中的救世主,肩负着归还权杖、拯救世界重任的你……有权利,也有必要,知晓这背后所有的、隐藏在最深处的前因与后果。”
鬼怪先生开始用一种悠远而带着磁性的声调缓缓讲述。道尔克不知从哪儿掏出一包类似零食的东西,咔嚓咔嚓地嚼着,权当听个故事。而玫瑰小姐那颗美丽的头颅,则静静地放置在丝绒垫子上,沉默不语,眼神却深邃得仿佛也沉浸在了那段尘封的往事之中。